第34章 谁是你老婆
开幕式进行得非常顺利。
郑国栋在致辞的时候特别提到了“尊重原创设计”的重要性，台下顿时掌声雷动。
姜柠站在侧幕，敏锐地注意到第三排的陆振东正阴沉着张脸。
“姜总监！”小雨急匆匆地跑了过来，“后台出了点状况，Lin大师的演讲视频打不开了！”
姜柠匆匆赶到控制室，技术人员满头大汗：“文件损坏了，修复完至少需要二十分钟。”
大屏幕上的倒计时显示，离Lin的环节只剩五分钟。
姜柠咬了咬牙：“用备用方案。”
她从包里掏出个U盘：“这是程予做的美术馆全息演示，先用这个顶一下。”
当三维立体的竹叶造型在会场中央绽放时，满座哗然。
郑国栋甚至起身走近细看，不住地赞叹道：“精妙的抗震结构！这个悬挑设计是怎么做到的？”
姜柠正要上前解释，结果一个洪亮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华而不实！”
陆振东挺着啤酒肚站起身，手指毫不客气地戳向全息影像：“这种设计根本就不符合商业需求！中看不中用！”
会场瞬间安静下来。
郑国栋皱眉看着这个突兀的打断者：“这位是？”
“云山集团陆振东。”陆振东说完递上名片，语气依旧傲慢，“我们集团正在改造这个项目，准备在华北打造一家最大的奢侈品商城。”
姜柠握紧了拳头，却见郑国栋淡淡地将名片放到一旁：“建筑，首先是文化载体，其次才是商业产品。”
陆振东脸色一僵，正要反驳，会场内的灯光突然暗了下来。
聚光灯打在入口处，Lin大师拄着手杖缓步走出，全场皆起立鼓掌。
“抱歉迟到了。”Lin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会场，“刚看完一个特别有趣的工地。”
他走向中央，手杖点在全息影像上：“刚刚有人说，这个设计华而不实？”
陆振东在众目睽睽之下竟有些畏缩：“林老，我是从商业的角度…”
“闭嘴。”Lin毫不客气地打断他的辩解，“你懂什么叫建筑吗？”
他从助理手中接过一份文件递给郑国栋：“郑部长，这是瑞士建筑遗产基金会的投资意向书，将全力支持程予的原设计。”
郑国栋翻阅文件，面上露出赞赏的表情：“很好的国际合作范例。”
陆振东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突然拿手指着姜柠的脸：“这个女人以权谋私！利用文化活动给她的未婚夫拉项目！简直无耻至极！”
窃窃私语在会场上蔓延开来。
姜柠浑身血液瞬间凝固，正要开口辩解，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从后方响起——
“陆总这话有失偏颇。”
程予穿着一身深蓝西装从容走来，胸前挂着嘉宾证。
他先向郑部长致意，然后面向众人：“竹叶美术馆的竞标全程公开透明，所有的设计早在半年前就已经完成了著作权登记。”
他按下遥控器，大屏幕切换成一份法律文件：“反倒是云山集团上周提交的改造方案…”
屏幕上赫然显示着陆振东团队的图纸，与程予的原设计有八成相似。
“你们这是赤裸裸的抄袭！”Lin怒斥。
陆振东恼羞成怒：“血口喷人！我们有自己独立的设计团队！”
“是吗？”程予又按了下遥控器，这次播放出一段录音——
【把程予的方案拿过来改改，省点设计费…】陆振东的声音清晰可辨。
全场一片哗然。
陆振东面如死灰，指着程予怒吼：“你哪来的录音！这是非法取证！”
“您助理提供给我的。”程予的语气无比平静，“他担心自己会背黑锅，特意保留了证据。”
郑国栋脸色阴沉地站起身：“陆总，建设部会届时会重新审核云山集团的所有项目。”
茶歇时间，姜柠把程予拉到了休息室。
“你什么时候拿到录音的？”她小声询问，“为什么不告诉我？”
程予笑着揉开她紧锁的眉头：“昨晚林妍送过来的，想给你个惊喜。”
“什么惊喜，惊吓还差不多！”姜柠捶他胸口，“万一出了什么岔子…”
“不会，我做事，你放心。”程予握住她的手，
他的掌心温暖干燥，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姜柠这才发现他身上的西装是崭新的，领带还是她上次送给他的那条暗纹款。
“特意打扮的？”
“当然。”程予得意地昂起头，“今天可是要在老婆的主场亮相。”
姜柠红着脸锤他：“谁是你老婆！”
“迟早的事。”程予突然单膝跪地，变魔术般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绒盒，“不过正式的求婚得留在更合适的场合。”
盒子里面装着的不是戒指，而是一枚精致的胸针——竹叶造型，与美术馆设计呼应。
“你自己做的？”姜柠接过胸针，指尖发颤。
“右手康复后的第一个作品。”程予小心翼翼地为她别在了衣领上，“喜欢吗？”
竹叶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上面每一道纹路都似精心雕琢过。
“傻子…”她声音哽咽着看向程予，“疼不疼？”
后者活动了下右手腕，笑道：“疼，但值得。”
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两人迅速分开。
Lin推开门走进来，看到他们泛红的眼眶后，了然地笑了笑：“年轻人就是腻歪。”
他转头看向程予：“郑部长要见你，关于那个基金会的事。”
程予匆匆离去前，回头冲姜柠眨了眨眼。
Lin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突然说了句：“这小子有几分周秃子年轻时的倔劲。”
姜柠好奇地询问：“您和周老师当年为什么会决裂？”
Lin的手轻轻摩挲着手杖顶端：“为了个女人。”
“啊？”
“骗你的！”Lin哈哈大笑道，“是为了个设计奖。现在想想，当年的我们还真是幼稚。”
他的目光落在姜柠的竹叶胸针上，意味深长道：“有些东西，争了一辈子，到头来还不如找个对的人一起守护。”
晚宴上，郑国栋特意与程予碰杯。
“年轻人，你的设计理念很好。”郑部长拍拍他的肩，“建设部正在筹备一个文化项目，有兴趣的话可以投标。”
陆振东在不远处阴冷地看着这一幕，突然转身离场。
姜柠注意到他临走前不知给谁打了个电话，表情异常狰狞。
“小心他狗急跳墙。”林妍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侧，递过来一杯香槟，“我前夫刚发消息给我，说陆振东在查你们的背景。”
姜柠抿了口酒，神色平淡：“我没什么可查的。”
“但程予有。”林妍压低声音，“他父亲当年…”
“姜柠！”程予在远处招手，“过来，准备合照了！”
林妍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提醒了一句：“最近注意安全。”
姜柠走向合影区，心头掠过一丝不安。
程予极少提起家人，她只知道他父母早逝。
这其中，到底会有什么秘密？
闪光灯亮起的瞬间，程予悄悄握紧了她的手。
隔天，
姜柠盯着电脑屏幕上出乎意料的搜索结果，手指悬在鼠标上方微微发抖。
【程建华建筑设计师事故】——寥寥几条的陈年新闻中，其中一张照片格外的刺眼。
照片上的男人，眉眼之间依稀能看得出程予的影子，只是多了几分严肃与沉稳。
“在看什么？”
程予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姜柠慌忙合上笔记本时，不小心碰翻了旁边的咖啡杯。
深褐色的液体在桌面上蔓延，像极了刚刚那些旧报道中所描述的“施工现场血迹”。
“小心。”程予快速抽了几张纸巾擦拭，目光扫过她的电脑屏幕，“你…在查我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