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树大根深

“陆总，这边有脚印！”

陆振东闻言冷笑一声：“程家那小子果然来了。”

他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老刘，立刻准备事故报告，模板就用十五年前那份。”

这句话如同一把尖刀，狠狠地插进了程予的心口。

姜柠感觉到他瞬间绷紧的肌肉，整个人几乎就要冲出去，她连忙死死抱住他的腰。

雨声掩盖住了急促的呼吸，可陆振东的人却越来越近。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远处突然响起了警笛声！

“操！”陆振东小声咒骂，“快撤！”

黑色越野车仓皇逃离，留下一地凌乱的脚印。

姜柠瘫软在程予的怀里，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机不知何时打给了杨明，而且一直处于通话中。

警车的灯光划破雨幕，杨明带着执法人员匆匆赶到。

程予举起装满样本的密封袋，声音无比哽咽：“证据…拿到了。”

他的脸上雨水纵横，却在这暗夜里第一次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隔天，国家建筑材料检验中心的实验室里，

姜柠紧紧盯着电子显微镜屏幕，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了衣角。

“结果出来了。”一位白发苍苍的老教授推了推眼镜，将检测报告递给程予，“样本中的氯离子含量超标六倍，钢筋保护层厚度连标准的三分之一都不足。”

程予接过报告的手微微发抖。

这份数据与十五年前父亲在日记中所记录的“异常送检结果”几乎一致——足以证明当年的坍塌事故绝非意外。

“更关键的是这个。”老教授调出了一组光谱分析图，“我们在混凝土中发现了大量的海砂成分，这是国家严令禁止使用的违规材料。”

姜柠快速记录着专业术语，下一秒突然想起什么：“教授，能确定这些材料来自哪里吗？”

“巧了。”老教授闻言露出了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样本里掺有特殊的矿物质，通过同位素比对后我们发现…”他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红点，“这些材料只可能来自这个砂场——2010年云山集团全资控股的企业。”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报告上，那个鲜红的公章像是一枚迟来的正义印章。

程予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拨通了杨明的电话。

三天后，建设部小会议室里。

郑国栋将检测报告重重拍在桌上：“十五年前就敢用海砂，现在居然还敢伪造考古报告！”

会议室里坐着杨明、公安局经侦队长，以及一位姜柠从未见过的纪委领导。

程予将父亲的日记本和档案材料的复印件一一陈列在桌上，逻辑清晰地还原了整个事件：

陆云山为了降低成本使用违规建材—程建华发现后准备举报，最终“意外”身亡—证据被故意掩埋了起来—以同样的手段，险些在程予身上重演

“陆振东这是家族传统啊。”经侦队长冷笑着出声，“已经控制住王德海了，他交代了不少事情。”

纪委领导仔细翻阅了材料，随即将目光投向程予：“小程，这些证据很关键，但要走司法程序还需要一点时间。陆家在政法系统内部有保护伞，你们近期一定都要注意安全。”

会议结束后，郑国栋特意把程予留了下来：“你负责的竹叶美术馆项目，部里决定将其作为重点工程直接立项。这也是…对你父亲最好的纪念。”

程予的眼眶瞬间通红，朝郑部长深深鞠了一躬。

走出建设部大楼时，外头的阳光灼得人皮肤发烫。

姜柠抬手遮阳，突然注意到马路对面停着辆熟悉的黑色奔驰，

林妍正靠在车边抽烟，见到他们后立刻掐灭烟头走来。

“陆振东被约谈了。”她开门见山道，“但他叔叔动用了关系，目前只是限制出境。”

程予闻言并不意外，语气淡淡道：“树大根深。”

“不过，”林妍从包里取出一个U盘，“这里面，有陆氏集团近五年来的账目，以及转给刘昌明等人的‘咨询费’记录。”

姜柠接过U盘，忍不住发问：“为什么要帮我们？”

林妍抬头望向远处的高楼大厦：“我父亲…”她停顿了下，扯了扯嘴角，“没什么，只是觉得报仇这种事，人多力量大。”

她转身上车前，突然回头：“对了，陆振东查到苏小棠最近刚换的幼儿园工作了。”

程予瞬间紧张起来：“他想干什么？”

“声东击西。”林妍拉开车门，“你们现在风头正盛，他的确动不了，但是……”

未尽之言随着引擎的轰鸣声消散在热风中。

姜柠立刻打电话给苏小棠，可却提示用户已关机。

“去幼儿园！”程予拉着姜柠快步上了车。

阳光幼儿园门口拉着警戒线，几名家长正冲里面焦急地张望着。

“请问发生什么事了？苏小棠呢？”姜柠慌忙拉住一位老师询问。

“有人谎报火警，刚刚才疏散完孩子…”老师突然指着远处，“苏老师在那儿！”

远处操场角落的树荫下，苏小棠正半蹲着安抚一群哭得稀里哗啦的小朋友。

她的发髻松散，衣服上沾着泥土，但笑容却依旧明媚。

见到程予和姜柠，她立刻小跑过来：“你们怎么来了？”

“陆振东…”

“我知道。”苏小棠开口打断，将声音压低，“刚刚有个陌生男人混进了园区，被保安发现了。”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名片，“这是他丢下的。”

名片上印着“德海建设副总经理”，背面用红笔写着七个字：【程建华死得冤吗？】

程予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姜柠立刻拨通了杨明的电话，同时警惕地环顾四周，

下一秒正巧看到马路对面，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正举着相机对准这边，见被发现了以后立即转身钻进了小巷。

“站住！”程予拔腿就追。

姜柠则叮嘱苏小棠锁好幼儿园大门，随后也跟着冲了出去。

小巷内曲折狭窄，那个身影七拐八绕，最终消失在一栋待拆迁的老旧楼房里。

“别进去！”程予突然伸手拉住姜柠，“可能是陷阱。”

他掏出手机拍下建筑的外观，正想报警，楼里却突然传来了重物倒塌的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