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断章取义
“陆振东只是个弃子。”林妍的目光扫过喧闹的酒会,“他叔叔陆云山才是真正的老狐狸,这一次全身而退……”
她的话被一阵欢呼声打断——
会场中央,程予被Lin和周教授围着灌酒,狼狈却幸福地笑着。
“算了,今天不说这些。”林妍勾起一个浅浅的微笑,“祝你幸福。”
傍晚,姜柠回到公寓换衣服。
程予说的“老地方”就是离家不远的一个小公园——他们第一次正式约会的地方。
正对着镜子涂口红时,门铃突然响了。
姜柠以为是程予回来接她,开门后却只见到一个快递员:“请问是姜小姐吗?有个加急件,需要您本人签收。”
精致的礼盒上别着一枝新鲜的白玫瑰,卡片写着:【提前送给姐姐的礼物。——予】
姜柠拆开礼盒上的丝带,里面是一条银光流转的星空裙,是她之前在巴黎橱窗前多看了两眼的那件。
盒底还压着张纸条:【穿这个来,我等你。】
心跳陡然加速,姜柠很快便换上了新裙子。
裙摆上的碎钻在走动时如流动的星河,像极了那晚程予为她点亮的星轨灯。
暮色中的小公园静谧如画。
姜柠沿着鹅卵石小路向前走去,远远便看见湖边站着个熟悉的身影。
程予正背对着她,白衬衫被夜晚的风吹得微微鼓起。
“程予。”
程予闻言缓缓转过身,怀中抱着一大捧向日葵。
“姜柠。”程予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发抖,可看向姜柠的眼神却无比坚定,“我准备了很长的一段话,但现在几乎全忘了。”
姜柠看着他单膝跪地,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个,她无数次假装没发现的丝绒盒子。
“我等这一天,真的太久了。”程予慢慢地打开盒子,露出了里面闪闪发光的钻戒,“姜柠,你愿意…”
“我愿意。”
程予瞬间愣住:“我还没说完。”
“傻瓜。”姜柠笑着俯身吻住他,“我等这一刻也很久了。”
漫天的晚霞倒映在湖面上,两人交叠着的身影,在夕阳中融为了一体。
远处的草丛中,偷偷跟来的苏小棠和周远两人正拼命地鼓着掌。
第二天早上,
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姜柠睁开双眼,下意识朝床头柜上的钻戒看去。
戒指在晨光中泛起细碎的光,内圈刻着一行小字:【JN&CY】。
浴室水声正巧停了下来,程予擦着头发走出来,水珠从他的下颌处滴落,滑过锁骨,在胸口处留下了一道水痕。
“怎么醒这么早?”他俯身亲了亲姜柠的额头,“苏小棠十点才到,再睡会儿吧。”
姜柠拿过戒指戴回了无名指上,突然想起什么:“对了,陆振东的案子什么时候开审?”
程予的动作顿了下:“下周三。”
他坐在床边,握住姜柠的手,“你是担心,陆云山会搞小动作?”
“林妍说他不是省油的灯。”姜柠轻轻摩挲着程予虎口上的茧,“而且这次陆振东栽得太快,我总觉得不太…”
手机铃声打断了她的话。
是赵媛的来电:“姜柠!出大事了!”
《风尚》编辑部一片兵荒马乱。
赵媛把平板推到姜柠面前:“今早刚爆出来的,现在已经上热搜了!”
屏幕上是一篇题为《媒体人公器私用之殇》的长文,署名为“行业观察者”。
文章内,矛头直指姜柠,称她利用自己记者的身份为未婚夫谋利,甚至歪曲报道从而陷害陆振东。
最致命的是配图——
姜柠和郑部长在文化交流年活动上的私聊照片,角度刁钻得像是两人正在密谋着什么。
“这根本就是断章取义!”姜柠强压住心中的怒火,“当时我们是在谈展览的事!”
“还有更糟糕的。”赵媛翻到下一页,“有人扒出程予父亲当年的事故报告,暗示程先生才是事故责任方……”
报道下方,水军已经刷起了#姜柠滚出媒体圈#的话题。
姜柠翻看评论,胃部突然一阵绞痛,“查出来源了吗?”
“IP是国外的。”赵媛揉了揉太阳穴,“但手法过于专业,肯定是业内人士。”
姜柠第一时间想到了林妍,但立刻又否定了这个猜测。
她打开通讯录,手指悬停在程予的名字上方,最终还是没拨出去,
他今天要去检察院作证,绝对不能分心。
“先发澄清声明。”姜柠语气平静,“然后联系律师,准备起诉。”
程予这边一直到傍晚才看到了新闻。
他冲进家门时,姜柠正在书房里整理证据链,电脑屏幕上是陆家十五年来所有安全事故的统计表。
“为什么不告诉我?”程予上前一把将她抱入怀中,声音微微发颤。
姜柠将脸贴在他的胸口,闻到了淡淡的消毒水味——他一定是从检察院直奔公司找的她,发现没人后才匆匆赶回了家,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
“不想影响你作证。”她轻声说,“放心,这种谣言伤不到我。”
程予温柔地捧起她的脸,眉头紧锁:“是陆云山干的。今天检察官说,陆振东突然翻供,声称所有的指控都是我们在诬陷他。”
他拿出手机,播放录音——
陆振东在审讯室里嚣张的声音从扬声器中清晰传出:【程建华当年自己操作失误,现如今他儿子又想来讹我们陆家……】
“他们买通了当年参与调查的一个技术员。”程予的指节被他自己捏得发白,“现在证据链出现了缺口,案子大概率要延期审理。”
窗外暮色渐浓,
姜柠突然就明白过来,陆云山打的是什么算盘——先是毁她声誉,再动摇案件,最后反咬一口。
“我们还有混凝土样本和原始日记…”
“但关键证人王德海改口了。”程予疲惫地坐下,“他说他当年是受我父亲指使和胁迫,才使用了劣质材料。”
姜柠气得笑出了声:“荒谬!你父亲会自己害自己?”
“时间太久了,很多证据都难以查证,陆云山就是吃准了这一点。”
姜柠盯着电脑屏幕上,陆云山参加慈善晚宴时的照片,
那个鬓角花白的男人正从容地对着镜头微笑,可眼神却冷得像毒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