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弃车保帅
“既然他要打舆论战，”姜柠突然合上了电脑，“那我们就奉陪到底。”
三天后，
《深度周刊》发布了特稿：《双城记：一个建筑世家的十五年》。
姜柠以亲历者的视角，还原了当年程建华事故的真相，以及陆氏集团背后的种种黑幕。
文章同时发布了中英法三个不同语言的版本，Lin大师和周教授在第一时间转发支持。
“漂亮！”赵媛在编辑部与每个人击掌，“点击量破百万了！瑞士基金会还发表了声明力挺你们！”
姜柠揉着酸痛的脖子，如释重负地露出了微笑。
这72个小时里，她几乎没怎么合过眼，带着团队梳理了所有能找到的线索。
最关键的突破点是找到了当年砂场的老工人，并且对方愿意作证。
“对了，这个给你。”赵媛递过来一个信封，“林妍送来的，说是贺礼。”
信封中放着的，是一张泛黄的老照片——
年轻的陆云山和几个官员在砂场上的合影，背后堆满了违规的海砂。
照片背面写着日期：2010年7月15日，程建华死亡前一周。
“这……”
“证据确凿。”赵媛看了眼照片，随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已经扫描发给检察官了。”
姜柠拿出电话打给林妍，结果却提示号码已注销。
深夜，公寓内。
程予将热牛奶放在书桌上，轻轻按摩着姜柠紧绷的肩膀：“别熬了，明天还要出庭。”
姜柠握住他的手：“紧张吗？”
“有你在就不紧张。”程予俯身亲吻她的脸颊，“无论结果如何，我们都尽力了。”
姜柠转身环抱住程予的腰，脸颊贴在他胸膛上，听着那里面强有力的心跳。
“明天一定会是个好天气。”
第二天，法院门口挤满了记者。
姜柠跟在程予的身后下了车，闪光灯瞬间如暴雨般袭来。
她下意识抓住程予的手，却发现他的掌心冰凉又潮湿。
“程设计师！您对王德海翻供这件事作何评论？”
“姜总监，网传您利用媒体报复陆家人，请问是否属实？”
法警快速分开人群，护送他们安全进入大厅。
休息室里，检察官李肃正在翻阅材料，见他们进来后立刻站起身：“情况有变。”
他朝两人递过去一份文件：“陆云山昨晚自首了。”
“什么？”程予难以置信地接过文件。
“但只承认自己监管不力，把主要的责任推给了王德海和已故的刘昌明。”
李肃推了推眼镜，接着道：“但这份口供里…”他指向一段关键文字，“他变相证实了当年篡改了调查报告的事实。”
姜柠迅速浏览文件，上面陆云山的原话是：【当时刘局说小事化了，我就没再追究。】
“老狐狸。”程予冷笑，“弃车保帅。”
走廊里突然传来脚步声，林妍的舅舅杨明匆匆走来：“刚收到消息，陆振东当庭指认他叔叔才是主谋！”
法庭上，
陆振东站在被告席上，全然不见往日的嚣张。
他面如死灰，额头上贴着块退烧贴，手腕被手铐勒出了深深的红痕。
当法官询问他是否坚持翻供时，他突然指向旁听席：
“都是我叔叔指使的！十五年前的事故，加上现在的伪证，全都是他一手策划的！”
旁听席一片哗然。
陆云山铁青着脸站起身：“法官大人，我侄子他精神状况不稳定……”
“我有证据！”陆振东嘶吼着让自己的律师递上一个U盘，“这里面是他这些年行贿的账本，还有…还有他叫人威胁程予的录音！”
姜柠和程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震惊。
陆振东的这份录音比他们掌握的证据还要更加致命。
法官批准当庭播放录音。
录音中，陆云山的声音清晰可辨：【安排几个人吓唬吓唬程家那小子，别真给弄死，就像他爸那样弄出个“意外事故”就行…】
程予的拳头在桌下捏得咯咯作响，姜柠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以示安抚。
“肃静！”法官猛的敲响法槌，“传唤证人王德海。”
昔日嚣张的包工头，此刻正佝偻着背走上证人席。
当检察官出示砂场老工人的证词时，他突然崩溃大哭：“我…我认罪！当年是陆云山让我把脚手架材料换掉的…”
案情急转直下。
休庭时，姜柠看到陆云山被法警带走，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企业家，看上去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赢了？”她小声问程予。
“还没结束。”程予看向不远处正在与律师激烈争辩的陆振东，“他反水得这么痛快，肯定是有条件的。”
果然，再次开庭后，陆振东的律师提交了一份精神鉴定报告，声称当事人长期受到叔叔的操控，患有“受虐型人格障碍”。
“无耻！”旁听席上的苏小棠忍不住骂了几声。
最终判决原本需要由合议庭进行商议，但检方当庭就对陆云山批准了逮捕。
走出法院时，程予仰头望向湛蓝的天空，长长呼出一口气。
“爸，您看到了吗……”
姜柠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不远处，早已等候多时的记者们再度蜂拥而至。
当天晚上，新闻铺天盖地：
《陆氏帝国坍塌：尘封十五年的黑幕终曝光》
《迟来的正义：程氏建筑师案尘埃落定》
《媒体人姜柠：用笔杆子守护真相》
程予关掉电视，埋头钻进姜柠怀中：“姐姐，明天去墓地看看我爸吧。”
姜柠揉了揉他的脑袋，点头应下，却突然想起了什么：“婚礼日期要不要改？”
“不用。”程予起身亲吻她的额头，“就按原来的来。”
窗外，初夏的夜风送来槐花的芳香。
姜柠和程予依偎在一起，听着彼此稳健的心跳声，忽然觉得所有的风雨都是值得的。
手机嗡嗡震动，苏小棠发来一连串的消息：【我找到爸妈的老相册了！里面有好几张爸妈的结婚照，你们要不要参考下风格？】
发过来的图片中，年轻的程建华与妻子苏若云身穿红色礼服，站在建筑工地前笑得无比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