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抉择
南栖拉着老爷子的手絮絮叨叨的说了很久,即使她知道病床上的人根本就听不到,只是她一个人的自言自语罢了。
南栖再一次敲响了医生的办公室门,医生看到是南栖,沉默的把手里的病历递给她,微微的叹了一口气。
“南小姐,老爷子大概熬不过这个月底了,虽然他现在的情况不好,但每隔几天都会醒来几次,只是他年纪大了,心脏现在已经不能再吃药了,只能生生的熬过去,其实我们建议您要不要考虑一下放弃治疗。”
南栖没说话,低着头拼命的忍着眼泪。
语气带着哭腔。
“真的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
医生摇了摇头,脸上带着几分遗憾。
“每次醒来都是在生与死的边缘,现在只有一口气,全靠氧气管吊着,是这种情况来说,对病人也是一种折磨。”
南栖不说话,只是一直在哭,她不知道哭了多久,哭的眼睛都肿了,到了最后还是沙哑的声音,问了一句。
“爷爷很痛苦吗?”
“对,那现在呼吸都很困难。”
这次南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让我考虑考虑。”
看着女孩消瘦的背影,医生脸上也带着几分同情,作为医生已经看惯了生死,但是还是被面前女孩的样子给触动了,大概是知道了她的经历,不免有些同情,从天之骄女堕落到泥潭,谁看到都想上去踩两脚。
南栖自己一个人坐走廊的长椅上,目光空洞的盯着地面,思绪有些空,思维像是被定格了一样,什么都无法思考。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想留住老爷子,可是医生说他现在活着比死了都痛苦,她不忍心在老爷子最后的一段时光让他那么痛苦的活着,最终,南栖还是决定听取医生的意见。
这天的天气不太好,一大早天空就阴沉沉的下起了小雨,南栖在病床前面站了良久,随后弯着膝盖跪了下去,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
她起身替老爷子理了理头发,看着老人沉睡中依旧慈祥的脸,随后在她布满皱纹的额头上落下,一吻眼泪砸到他的脸上,语气近乎哽咽,几度说不出话来。
“爷爷,下辈子我们还做祖孙,到时候您一定要记得陪我久一点,我也会,在你身边好好的孝顺您。”
这辈子她因为爱情错过了太多,还没来得及好好的孝顺他,可当她察觉的时候,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那天的南栖不知道蹲在医院的走廊哭了多久,她死死的咬着唇,捂着耳朵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当医生推着老爷子进入太平间的时候,南栖猛然抓住了推车,她的眼睛早就红肿的不成样子,医生看到他这个样子,有些不忍心。
南栖几乎说不出话。
“让我再看看他,就再看一眼。”
她掀开老爷子脸上的白布,他走的很安详,整个人差点栽倒在地,林妈匆匆忙忙的赶来,看到这个样子,眼泪当即就落了下来,和南栖两个人一起抱着哭。
老爷子的葬礼一切从简,但江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基本上都来了,南栖整个过程安静而沉默。
林妈怕她出事,一直在旁边不眠不休的陪着她。
再一次见到傅时渊的时候已经是几天后的事情了,男人一身长款的风衣出现在了南家别墅门口,看到南栖的样子瞳孔微微缩了缩,半天才吐出两个字。
“节哀。”
南栖没有说话,只是问了一句。
“阿姨醒回来了吗?“”
“还没有,还在重症监护室。”
说到这里,傅时渊的语气沉了几分,南栖漂亮的眸子微微的颤了颤,扯开话题。
“我爷爷生前在公司留了一半的股份给你,现在公司的情况你也看到了。”
傅时渊目光复杂的落在她的身上,听到南栖的声音继续道。
“从始至终都是我们南家对不起你,公司你想要就拿走了,反正在我手上迟早也要被我败光。”
她语气平淡的几乎没有一丝起伏。
经过傅时渊身边的时候,男人猛地握住了她的手腕,力道有些大。
“你要去哪?”
南栖侧头看他,露出一个漂亮至极的笑容。
“没去哪?在家里呆着有些闷,出去散散心。”
“我陪你。”
南面无表情的扯开他的手。
“不用了,我去看看爷爷。”
傅时渊这下才彻底的松开,他看着女孩的背影,目光久久不能离开。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照进来,南栖一步一步的往前走,仿佛要走出他的世界。
傅时渊不知道为什么,心跳近乎失控般的窒息,疾步上前又一次拉住了她的手。
南栖回头,目光带着几分疑惑。
“你怎么了?”
傅时渊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察觉到自己的失态,松开了她的手腕。
“没什么,我送你过去。”
南栖摇了摇头。
“家里的司机会送我过去,就这几天公司出了点事情,麻烦你了。”
他说完就转身离开,似乎连一句话都不想跟他说,傅时渊抿了抿唇站在原地久久不动。
南栖从山下的花店买了一束小雏菊,又买了点水果,老爷子走了有几天了,她似乎依旧没有从这件事情中走出来,好像一切都是假的一样,多希望一觉醒来,所有的一切都恢复到原来的样子,她依旧是南家那个万千宠爱的小公主,依旧有一个疼爱她的爷爷。
她摸着墓碑上老爷子慈祥的笑脸,眼泪又一次落了下来。
“爷爷,我打算移民了,去一个新的地方,以后可能不能经常来看你,你能原谅我吗?”
说到这里,南栖轻笑出声。
“你要是在的话,肯定会指着我的脑袋说,你这个臭丫头,天天就知道气我这个老头子。”
南栖说到最后已经说不下去了,头抵在墓碑上哭了起来,她的眼泪有点不听话,怎么都控制不住。
南栖不知道陪老爷子说了多久的话才下山,没想到下山就遇到了一个不速之客,赵远。
他站在那里,好像特地在等她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