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8章 新官上任

武植拉开院门，武松紧随其后。抬眼望去，只见两名身着皂衣的衙役立在门外，其中一人正是昨日游街时负责引路的差役。

那人见武松现身，连忙抱拳行礼："武都头，知县大人命小的前来传话。说您既已受任本县都头，今日需去衙门应个卯。大人怕您初来乍到不熟悉规矩，特意差小的来引路。"

说着从身后取出一个包袱："这是您昨日寄存在班房的行李。还有这些……"

他又递上一个沉甸甸的包裹，"是县里西门大官人的药铺，将那只老虎买了去。他将这虎肉、虎须等物，也给衙门里的众位兄弟们分了些。知县大人特意吩咐，要给都头也留一份，说是犒赏您打虎的功劳。"

武松接过包裹，侧身让道："二位差哥辛苦了，且进屋喝杯茶再走。"

"多谢都头美意。"那衙役连连摆手，"只是衙门里还有公务等着处理。都头若是方便，不如这就随小的们去应卯？"

武松点头应允，回屋将包裹交给兄长。

武植接过沉甸甸的虎肉虎骨，眼中闪着欣喜的光芒："二郎且去忙你的正事。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在县衙谋得都头一职，为兄这颗心总算能放下了。"

他掂量着手中的物件，打趣道："这些可都是好东西。待你回来，为兄用虎须剔牙，虎爪给你嫂嫂做护身符，虎骨泡一坛好酒，再把这虎肉烤得外焦里嫩。咱们兄弟痛饮一番，说不定还能再添几分打虎的神力呢！"

说罢，武植亲自将弟弟送出大门，目送他与衙役渐行渐远，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笑容。

晨光中，武松高大的身影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宛如昨日那头被他降服的猛虎般威武雄壮。

武松出了门，大步流星地往县衙走去。

刚到衙门口，几个当值的差役远远望见他，立刻堆满笑容迎上前来，其中一人高声招呼道：“哟！这不是打虎英雄武都头吗？快请到班房里坐，热茶都给您沏好了！”

那领路的衙役却摆摆手，笑道：“兄弟，别光顾着套近乎了！老爷在里头都催了好几回了。武都头，咱们还是先去拜见知县大人，回头再来吃茶不迟。”

武松爽朗一笑：“好，正事要紧！”

衙役不敢耽搁，领着武松穿过前院，直奔后堂书房。

到了书房门口，衙役停下脚步，恭敬道：“武都头，您且稍候，容小的先进去禀报一声。”

武松点头，负手而立。

不多时，衙役出来，低声道：“大人请您进去。”

武松迈步入内，见知县正端坐在书案后，便上前抱拳行礼：“大人，武松前来报到。”

知县抬眼一看，脸上露出笑意：“武都头来了？好，好！”

武松肃立答道：“是！”

知县捋须问道：“昨日游街，可曾见到令兄了？”

武松神色恭敬：“回大人，已与家兄团聚。”

“现住何处？”

“城南白旗街。”

“家中几口人？”

“仅兄嫂二人。”

知县微微颔首，又问：“令兄以何为业？”

武松答道：“开了一间小食肆，勉强糊口。”

知县满意地点头：“好，如今你既在本县任职都头，日后兄弟二人也好互相照应。”

二人又寒暄几句，知县便吩咐先前那衙役带武松去班房，与一众同僚相见，安排上任事宜。

都头一职，乃是县衙自行委任的武职，专司地方治安缉盗之事。虽无朝廷正式编制，却因县令直接任命，权责颇重。

再加上只是近年来地方匪患频发，单凭衙役已难维持，故各县多招募一些弓手、帮闲、老门子和乡勇等进行协防。

武松的都头之职，除了统领衙门里的差役，还要统领这些没有正式编制的“散兵游勇”，权力几乎已经与县丞比肩。

那引路衙役带着武松来到班房，指着一位身着青衫、面容白净的年轻人道："今日武都头新官上任，一应文书尚未齐备。但近来匪患猖獗，县尊大人特命武都头跟着县丞张大人熟悉此间事务。"

武松闻言，当即向张县丞抱拳行礼："武松初来乍到，诸事生疏，还望张大人不吝指教。"

那县丞张挺之慢条斯理地抬起眼皮，嘴角挂着似有若无的笑意："武都头何必过谦？张某不过一介书生，管理县中诸般政务，由咱们县尊大人。而乡下维持县中秩序安危，则有你这新上任的都头，在下只不过是个闲人而已。"

这番话虽说得客气，话里话外却透着疏离之意。

武松虽不明就里，仍陪笑道："张大人说笑了。谁不知您年纪轻轻就辅佐县尊大人治理一县重要事务，最是体恤下属。武松若有不当之处，还请您直言相告。"

张县丞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讥诮："都头此言差矣。您可是县尊大人亲自提拔的，若说什么都不懂，岂不是说县尊大人识人不明？"

说罢干笑数声，又指着周围衙役道："昨日这些人都亲眼目睹都头跨马游街的威风，将来谁敢不服？还望都头好生带领，莫要辜负县尊厚望。"

武松强压心头火气，拱手道："不过是侥幸得手，实在当不起这般夸赞。"

"都头过谦了。"张县丞阴阳怪气地回了一句，突然脸色一沉，对身后衙役厉声喝道："还愣着作甚？速速为都头安排住处！若有半点怠慢，仔细你们的皮！"

"是！小的们这就去办！"众衙役齐声应诺，却都偷眼打量着这位新来的都头，暗自揣度着衙门里这新起的风向。

张县丞忽地眉头一皱，似是想起了要紧事，转头对身旁的衙役沉声道："县尊大人既已吩咐，要本官带武都头熟悉三班六房，你速去将众兄弟召集前来。"

那衙役闻言，忙不迭地应了声"是"，转身便走，脚步匆匆，活像身后有猛虎追赶一般——显是怕走得慢了，县丞大人与都头大人之间的龃龉，便要牵连到自己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