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2章 攻城与防守
话音未落，只听得“呜——”的一声破空锐响！
汤隆眼中厉色一闪，臂膀猛然发力，一柄雪亮的屈刀脱手飞出！
“噗嗤！”
精准无比！
那锋利的刀尖狠狠贯穿了煽动者的咽喉，带着一蓬血雨，余势不减地将他整个人死死钉在了冰冷的城垛石缝之中！
尸体兀自抽搐，那双惊恐圆睁的眼睛，还凝固着难以置信的骇然！
浓稠刺鼻的血腥味弥漫在城头，断肢残骸和肆意流淌的暗红浆液，终于浇熄了大部分乱卒心中的疯狂之火。
眼见着那些配合默契、刀法狠辣的乡勇如同绞肉机般碾过反抗者，残存的乱兵们终于认清了现实——徒劳的抵抗，不过是给这修罗场再添几缕冤魂罢了。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恐惧的狂乱。
大多数人面如死灰，颤抖着将手中简陋的兵器“哐当”、“哐当”地丢在了血泊之中。
少数几个被绝望或执念蒙蔽了双眼的顽抗者，甚至来不及发出第二声呐喊，便被王木生和那队杀红了眼的乡勇迅速砍翻、踏过！
王木生和他的队伍稳扎稳打，踏着敌我难辨的尸骸，一步步挤压着混乱的空间，缓慢而坚定地向着城墙中央的核心区域碾压过去。
“汤大哥！”武松见铁腕镇压初显成效，急步唤过汤隆，压低声音，指向铁辘轳方向：“速带精干弟兄上去！专擒左臂缠有黑布条者！一个也别放过！”
汤隆低吼一声，带着最剽悍的几名手下，如同猎豹般扑上城头，在那些蹲伏在地、瑟瑟发抖的降卒中，精准而粗暴地将那几个左臂赫然系着黑布条的家伙，如同拎小鸡般一一揪了出来！
“冤枉啊！兄弟别上当！他们这是要拿我们当投名状，好去向梁山爷爷们献城啊！”
被揪出的细作心知败露，声嘶力竭地哭嚎，妄图煽动最后一丝混乱。
“聒噪！”汤隆怒叱一声，钵盂大的拳头狠狠捣在其面门。
那细作哼都未哼一声便软倒在地。
乡勇们麻利地将其五花大绑，同时一把扯下其臂上那象征着背叛与死亡的黑布条！
“都看清楚了！”
汤隆将染血的黑布条高高擎起，“就是这些臂缠黑布的通贼内鬼！是他们窝里反，挑拨离间，害死了这么多自家兄弟！”
惊魂未定的民壮们茫然抬头，目光先是死死钉在汤隆手中那刺眼的黑布条上，随即又难以置信地转向那几个被揪出者光秃秃的左臂……
真相，如同冰冷的钢针，瞬间刺穿了所有迷雾！
无数双眼睛中，恐惧渐渐被愤怒与悔恨取代！
“林教头就在城外！宣头领还在城里！弟兄们，跟他们拼了！鱼死网破！！”
守在铁辘轳旁的最后几名细作头目，眼见身份彻底败露，再无侥幸可能！
他们竟如同被逼到绝境的疯狗，不等汤隆带人杀到近前，便抢先嘶声狂吠，图穷匕见！
“弃械！违令者——立斩！！”
王木生所部刀枪并举，步伐如鼓点般沉重统一，朝着那最后的顽抗据点——铁辘轳——碾压而去！
挡在锋镝之前的民壮们，再无半分犹豫，连滚带爬地向两侧闪避，主动让开了一条通道！
汤隆眼中厉芒爆射！
他一马当先，带着手下沿着通道狂飙突进！
刀光如匹练般卷过！
守在铁辘轳旁那最大、最悍的一伙细作，连像样的抵抗都未能组织起来，便被这复仇的刀锋彻底淹没、斩绝！
眼见大势已去，几个侥幸未死的细作，趁着汤隆等人尚未杀到近前，手忙脚乱地想要解下臂上那致命的黑布条。
然而，这细微的动作，岂能逃过身边那些刚刚被欺骗、被裹挟、目睹袍泽惨死的民壮的眼睛？
“狗贼！还想藏？！”
数名双目赤红、恨意滔天的年轻民壮，连兵器都顾不上捡，嘶吼着扑了上去！
他们揪住那几个妄图隐匿的细作，用尽全身力气，将其狠狠掼下了高耸的城墙！
凄厉绝望的惨嚎划破长空，旋即被城下的厮杀声吞没。
城外的梁山大军敏锐地捕捉到了城头的变故！
“嗖嗖嗖——！”
一片密集的箭雨，骤然腾空而起，黑压压地罩向刚刚恢复秩序的城头！
梁山贼寇们妄图用这最后的疯狂，重新点燃混乱之火！
可惜，太迟了！
这阵箭雨，除了在盾牌上钉出“咄咄”闷响，在不及躲避的士卒身上绽开朵朵血花，再也无法撼动那用铁与血重新铸就的秩序分毫！
“举盾！上城！”武松大声喊道。
他亲手训练、心志如铁的乡勇，迅速接替了城头防务，高举着厚实的木盾，顶着箭矢，沉稳而迅速地控制了每一个垛口，掌控了瓮城四周所有要害位置，尤其是那些令人胆寒的守城杀器！
“钉耙——预备！！”
武松一把抄起地上顺手捡来的屈刀，狠狠指向瓮城内那密密麻麻、挤作一团、正试图架梯攀城的梁山贼寇！
布置在瓮城四壁的十几具钉耙，由汤隆亲手督造，是融合了边军杀伐经验的守城重器，每具长逾五尺，宽达两尺，重六十余斤！
厚实的硬木底座上，密密麻麻钉满了三寸长的淬火狼牙铁钉，寒光闪烁，令人望之胆裂！
“放——！！！”
随着武松手中屈刀挥落——
“哗啦啦——！！！”
一连串令人头皮发麻、筋骨酥软的巨大撕裂声，骤然响起！
十几具钉耙从两丈多高的城墙上轰然砸落！
那威势——
纵使下方是皮糙肉厚的骆驼，也必被砸成一滩肉糜烂瓜！
更何况是挤在狭窄瓮城中、躲无可躲、避无可避的血肉之躯？！
“轰！咔嚓！噗嗤——！”
钉耙落处，骨骼碎裂的脆响、肉体被穿透的闷响、临死前的惨嚎瞬间交织成一片！
瓮城之内，顿时化作一片血肉屠场！
铁钉入肉，带起蓬蓬血雾；沉重的木座砸下，将人体碾得筋断骨折！
“起——！再放！！！”
乡勇们面无惧色，动作整齐划一，奋力摇动绞盘！
沉重的钉拍带着淋漓的鲜血和挂着的碎肉残肢，被再次缓缓吊起……
随即，又在下一声冷酷的命令中，带着更浓烈的死亡气息，轰然落下！
“哗啦！”
“哗啦！”
这单调而恐怖的起落声，如同催命的鼓点，循环往复，不绝于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