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茶与火

月亮不必奔我而来，因为我会借她的光，自己走过去。

——顾野

*

盛夏的晚风吹的人心烦意乱，满满的躁意充斥着人的大脑。

少女背着沉甸甸的包，拐进略显拥挤的巷子，不紧不慢地走在路上。

行走间，她眼眸清波流转，满眼充斥着对这个北方小城的好奇…

许至的父母在她刚出生没多久就分开了，直到分道扬镳那天，彼此都心平气和。

没有第三者，没有谁对不起谁，只是不爱了。

在外人看来，他们是一对任性地夫妻，但在许至看来，她不怪任何人。

与其那样死撑着去经营一桩貌合神离的婚姻，每天在行尸走肉中度过下半生，不如纯粹点，看开点。

她只希望他们都好，都开心。

离婚之后，许至还小，她哥哥也比较粘许妈，两人商定一番，决定让兄妹两个跟着母亲在京市生活。

许父是净身出户，将两人婚后创业挣得钱和公司都一并给了出去。

其实就算没有这些，以许母自己的财力，在京养二十个孩子都绰绰有余，更何况还能接受到最顶尖地教育。

许父回了老家A市，说起来A市也算是她的老家，只是她没有很经常回去。

不过遇上寒暑假什么的，她倒是也愿意拉上许行一起回去看看他爸。

许妈挺赞同他们回去，但次数多了，许行嫌烦，有时不愿去。

许至就得自己一个人去。

…

而突然转学这个决定对于许父许母来说，或许是他们眼中一向乖巧的女儿这辈子做过最叛逆的一件事。

其实无论从哪个方面考虑，许至留在京市都是最好的决定。

许母早年是受过教育，思想开明的一个人。

见到许至如此固执坚定，她也只能随着她去。

提前找人打点好一切，许至就先过来了。

走累了，许至停在路边一家生意火爆地烧烤摊，她父母平时管的很严，不大赞成她吃这些，总说是垃圾食品。

可许至却很爱吃，总是逮到机会就在外面偷偷的吃完再回家。

摊主是个身材有点胖胖的中年男子，脸圆圆的有点啤酒肚，面相看着富态和善。

这会儿人有点多，老板吆喝着将一盘碳烤茄子送到白色圆盘塑料桌子上，“哎，烤茄子来咯。”

注意到旁边呆愣着的许至，老板用围裙擦了下手上的油渍，招呼着小姑娘进来。

许至找了个位置坐下，随便点了些东西后就低头回了下爸妈发来的消息。

她这桌旁坐了一桌高中生，几个大男孩围在一起说说笑笑。

似乎是聊起什么好玩的事情，男生哄笑作一团，其中一个想起什么，开口问道，“你们谁见着野哥了，这是又跑哪去了，都几个小时了。”

男生撞了下他肩膀，“哎哎哎，快了快了。说是在路上，再等等。”

几人又开始扯些别的。

许至安静地坐着，行人来来往往，她低垂眉眼，思绪逐渐溃散…

昨晚离家前，她把自己要来A市念书的想法和家里人说了，接着就和爸妈进行了一场异常激烈地争吵。

这是许至十几年来，第一次挑战爸妈的权威。

最后当然是以她的胜利告终。

明明她赢了的，可是一直到飞机降落到这个城市，许至心里都没有特别高兴。

许至骨子里是个有傲气的人，她敢爱敢恨，生性自由，认定的事或人就是一辈子。

为此许至从小没被家里的长辈数落，说她太一根筋，不懂得转变。

对于这些指责，许至毫不在意，如果不是为了爸妈，她根本不会给他们在自己世界里指手画脚的机会。

正出神，围裙女生端着东西往这边来，同时另一边的高大男生正好起身。

“唰——”

女生躲闪不及时，冒着香辛气味地食物洒落一地，酱汁飞溅出来落了些到手背。

男生懵了，停滞几秒，随后挠了挠头，有点烦躁，这可咋整。

围裙女生年纪不大，看样子应该是学生过来这边兼职的。

许至看她委屈地都要哭了，却还是强忍住眼泪，声音含着歉意，“不好意思小姐姐，我再给你重做吧，这个算我的。”

许至冲她笑着摇摇头，从桌上抽了好几张纸巾递给她擦手，嗓音温凉道，“没事，你没烫到就好。”

“怎么了。”

许至抬头看向说话的男生，少年眉眼疏离，皮肤很白，混不吝地站在她对面。

记忆中的相貌一点点和这人重叠。

“野哥快点欸，几个等你好久了。”

俩男生放下手里的串儿，其中一个大大咧咧地冲着顾野喊。

“哎，这小妹妹挺漂亮，谁啊，怎么从来没有见过呐，嘻……”

男生喝嗨了，讲话嬉皮笑脸，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赖样。

他挺高的个头，手里晃着啤酒瓶，吭哧吭哧的要过去。

顾野眉头拧着，站在他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见少女的脸。

怎么形容那种漂亮呢。

顾野紧抿着薄唇，咀嚼那眉眼之间的冷意，劲爽的水果硬糖在嘴巴里碎裂，舌尖抵上一抹辛甜，微苦。

大概是在某些男人的视角，会想让人狠狠欺负她、看到她哭的那种。

在他看来，就是第一眼看过去就觉得，审美上直观的漂亮，但一看就知道是乖乖女的小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