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出门丢脸
此时若是系统能出现在云初雨面前,云初雨多少要给它一个眼神让它自己体会,可惜她至今没有见过系统的面,不知道它到底是男是女,是人是鬼。
不过既然相亲被迫中断,那么自己就要搭戏台开始唱戏了。
“母亲,女儿的那套头面是自己不小心落水遗失的,不能叫母亲破费。况且我还有别的首饰,都是我自己喜欢的,母亲就不用为我操心啦。”云初雨做出撒娇的样子,顺便扶着谭氏的胳膊摇一摇。
谭氏没有女儿,乍一被个女孩儿拉着这么撒娇,心里顿时柔软了一些,又想到兰氏由于嫉恨尤氏是书香人家的小姐,向来克扣她们母女的财物吃食,尤氏又一直安分守己的不争不抢,便决定日后待她们母女好一些。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杨静娴换了个芯子,没有再像以前那么作,谭氏身为当家主母,也不需要和小辈计较太多。
要是杨静娴那个亲娘能立起来,和自己一起对付兰氏就更好了。
想到这里,谭氏对她和颜悦色地说:“咱们侯府的小姐,自然是要大大方方的才好,你今日确实是太过素净了。
这脸上,连粉也没有敷吧?还穿着这套粗糙衣裙。也不怕丢了侯府的脸面。我虽日常也是穿棉布衣服,但出门总要靠衣装妆点门面的。”
“母亲教训得是,是我疏忽了,只是这粉儿我敷了面,晚些时候脸上就会发痒,这口脂用过之后,唇上总会起小水泡儿。
谭嬷嬷说她都是从燕香楼买的呢,总归是我无福消受好东西。”
谭氏听了这话有些疑惑,“这燕香楼的胭脂水粉据说都是请坐堂大夫看过,没有问题才会销售的。
你怎么会有这些状况,难道是他们店里伙计以次充好,赚那个昧心钱吗?”
“女儿不知。”云初雨从袖里拿出谭嬷嬷昨日拿过来的胭脂水粉,“我想着今日若是方便,就到燕香楼问问,究竟是他们以次充好,还是我的肌肤碰不得这些东西。”
娘儿俩一拍即合,决定走着去位于街道中段的燕香楼。
途中,云初雨看到了一个比较特别的店铺牌匾,上书“某香某”。
不要误会,这个“某”非真的“某”,而是云初雨不认识这两个字,但是看里面都是些年轻的小姐,各自带着丫鬟试着一些脂粉,云初雨那爱美之心也蠢蠢欲动起来。
但谭氏只是经过,并不进去,云初雨便知道这不是燕香楼。
等会回头,若是谭氏允许,倒是可以来这里逛逛。
“某香某”的旁边第二家便是燕香楼,“楼”字还算是好认,“燕”字就是云初雨连蒙带猜了。
谭氏一提裙摆迈了进去,这动作颇有些潇洒的意味。云初雨学着她的样子进了门,动作却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这燕香楼是芳华街上数一数二的香粉铺子,里面的商品质量上乘,价格昂贵,被贵妇小姐们争相追捧。
但是你也该知道,这个时代的化妆品里或多或少都加有重金属。所以说,化妆即毁容啊。”系统出来普及知识。
云初雨听了顿时歇了买一些回去用的心思,“但是怎么办,这些盒子真的好漂亮啊!”
“宿主您要是喜欢盒子的话,单买盒子不就好了吗?”常物商城里有的是。
“你不懂,有口脂的小盒子才漂亮,没有口脂的空盒子,就算是一样的,也不漂亮。”
系统头一次被云初雨奇怪的论点整得无语,这体验倒是有一些新奇。
燕香楼能做到整条街里数一数二的香粉铺子,里头的伙计自然是见多识广,见谭氏一身暗色夹杂着绣花的缎子,便知这是一只肥羊,连忙恭敬的上前招呼。
谁知谭氏竟不理他,只指着杨静娴道:“你和他说吧。”
伙计不明所以,他要与这位姑娘说什么?这姑娘梳着小姐的发式,头上却素净得很,面上也没有脂粉,相比于那位夫人,她的衣料更是寒酸,竟然只是细棉布。
他一时间竟拿不准这到底是个丫鬟,还是刚才那位富贵夫人家里打秋风的穷亲戚。
但是他面上却不显,还是维持着与刚才一样的态度:“这位小姐,您是有什么事吗?”
“啊,好说好说。”云初雨掏出两盒盗版货,“是这样的,前日我的乳母上你们这儿来,买了这两盒脂粉,但是我用着脸上不舒服,所以想来问问。”
“是这样哦。”伙计不愧是见过大世面的,就算心里知道她是来找茬的,面上还是不动如山。
他先是接过了脂粉,认真观察了一下盒子的底部,又打开盖子,细细的试用了一些香粉。
“小姐,您这口脂和香粉不是我们这的。”伙计将两个盒子还给云初雨,面色平静的说道。
“怎么不是?我乳母口口声声说是在你们这儿买的!”云初雨故意提高了音量,就是为了吸引众人,但是语气尽量控制着,并不显得咄咄逼人。
果然一旁正在挑选商品的两位小姐被她的声音吸引,一起看了过来。
“小姐您请看,”这小伙计不慌不忙的从旁边的柜台上取下一盒胭脂,“这是我们燕香楼的口脂,这盒子底部都有我们请瓷雕大师刻上的一只小燕子,还涂上了这盒口脂的颜色。”
伙计让云初雨自己对比,“您这一盒下面只是印着花纹,是个‘雅’字,另外这一盒上印着‘红’字,但是看样子都很粗糙,若我猜得没错,这是仿着雅香斋和旧红楼的赝品。
若您不信,可以到这两家询问,就在不远处。您对比一下盒子,就一目了然了。”
云初雨认真的听他说完,非常有礼貌的对他笑笑,余光瞟到旁边有三位小姐都在注意听他们说话,便又大声开口道:
“我不信,我乳母说就是从你们这里买的!你说的一定是推托之词,自己倒卖假货骗人还不承认!”
小伙计惊呆了,这位小姐是怎么能做到端着不达眼底的笑容,说着胡搅蛮缠的话语,语调还能这么温柔的?
“不是,这位小姐,我们这……”
谭氏也听到了这边的动静,撇下专门给她介绍檀色口脂的掌柜,踱步过来。
掌柜的自然也就屁颠屁颠的跟过来了。
待掌柜听完伙计的讲述,又询问云初雨有没有什么需要补充的。云初雨还是面带微笑,温和的说没有了。
掌柜认真看过两盒赝品脂粉,略一沉吟,开口道:“谭夫人,在下诚以为贵府小姐的乳母所言不实,夫人可否允许她前来与在下对质。”
谭氏看到这里,哪里还不知道这中间有些什么古怪。当即道:“不必了,此事是小女莽撞,还请掌柜的海涵。”
又听到旁边有人叽叽喳喳的说他们的闲话,谭氏最受不得这样的场景,勉强端着脸色道:“娴姐儿,走了。”
云初雨见自己想要的效果没有达到,还欲再闹,被谭氏那眼神一瞪,当下不敢造次,只得乖乖跟着她走了出去。
可是所谓无巧不成书,一位与谭氏年纪差不多的妇人正巧走了过来,与谭氏来了个面对面。
这一下,连一向觉得人间美好的云初雨都愣住了,这两位夫人之间是有什么旧仇宿怨吗?她仿佛从两人眼中看见了互射的闪电,噼里啪啦激起一阵电火花。
两人对视了一阵,那位夫人率先发难:“谭夫人这是在家坐不住了,终于肯出来闲晃了。这是你家三小姐吧,名声坏了,衣服也不用好好穿了?”
谭氏一向嘴笨舌拙,一时怼不出什么话,至于云初雨,根本没有搞清楚她们是什么状况。
但是作为被殃及的池鱼,搞不清楚状况并不耽误她开启战斗模式。
反正这位夫人就是讽刺她大家闺秀穿棉布呗,有什么大不了。装鹌鹑也只用在鹌鹑妈妈面前装,眼前这只不论是什么品种,她家里人的官阶都大不过杨大雄去。
“这位夫人此言差矣,小女子衣裙用料多为棉布,也只是想到边关将士日夜驻守的辛劳,不敢贪图享乐。
夫人家的衣柜里,想必都是上等的绫罗绸缎吧。小女子真是好生羡慕呢!”
云初雨用最温和的声线,说着讽刺的话语,就是不知道这位夫人是否听得出来。
“宿主,您这战斗力可以啊!”系统难得的表扬了云初雨一次。
“那是,只要我道德bangjia我自己,别人就不能嘲笑我。这在我们的那个时代,可是屡试不爽的招数。”云初雨得意的在心里与系统对话。
“你!”那妇人想指着云初雨,但是又不敢,只将由头扯向谭氏:“谭夫人这一身缎子,少说也能为边关将士添不少伙食吧?”
“夫人您说得是呢,我母亲衣柜里都是些寻常料子,今日也只是难得出门,才换上这一身华服。母亲身为当朝第一等的诰命夫人……”
“别胡说,闭嘴!”谭氏立刻打断了云初雨的话,当着那夫人的面大声对春桃说:“去书院叫轩哥儿回家,到我院里等我,我要亲自写帖子,让他送到柱国公府。
你告诉他说,三小姐今日言行无状,我们特地上门向兰老夫人致歉。”
春桃脆生生的应了声“是,”匆匆跑到马车前,叫了个护卫去传话。
云初雨此时也是六神无主,心里疯狂的问系统,自己到底是说错了什么话。
谭氏吩咐完,只对着那夫人说了一句:“一个妾室,也敢如此嚣张,不如贬成贱妾吧。”
那夫人原本想就着云初雨说错话大做文章,谁知被谭氏雷厉风行的化解,之后又被谭氏的话一噎,只得狠狠地瞪了谭氏与云初雨,然后跺脚走了。
那行为,与十五六岁的娇俏少女没什么两样。看得旁边看热闹的人一阵恶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