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堂前一跪妾意坚结草衔环君心定壹

兰姨娘是个合格的商人，这一点从她当年栽了个大跟斗却能迅速调整心态，制定反制措施，并以此回将谭氏与杨静娴一军便可以看出来。

杨静娴自知不是兰姨娘的对手，却又想向她借一大笔钱，在这样的前提下。找一个保人是十分必要的。

可是让谁来当这个冤大头呢？

杨静娴用她那并不灵活的脑子转了一转，第一个想到的人自然就是雷长鸣。至于原因吧，嗯，感觉雷长鸣与虞左骖两个人的感情比较好，是那种自己吃不上醋的好。就是有一种他们虽然有点相配，但是不可能在一起的感觉。

这感觉真的好奇怪。

鉴于早上雷长鸣不肯鸟她，这一次，杨静娴学乖了，让五岳去送信。

五岳幸不辱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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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拂细柳，明月照空高。

忙碌了一天的雷长鸣踏着月色，悄无声息的fanqiang进入了她的小院。

此行为正好被心神不宁，所以在院子中踱步的杨静娴看个正着，杨静娴乍一看见此情此景，原本不知来人是谁，是被吓了一跳的，但是两人相处了几年，也算是熟悉，不一会儿便看出了雷长鸣的身形。

她觉得对雷长鸣摆出好脸色，会对不起自己刚刚差点被吓破的苦胆，只得木着一张脸，干巴巴的道:“雷夫人月夜偷家，真是好兴致。”

雷长鸣精力不济，摆摆手道:“若要走正规流程，我还得给你回帖之后再约定时间，一来一去，正事都要耽误了。你既说有急事要与我商量，那便一切从简吧。”

杨静娴点头称是。

两人进了小厅，冬灵奉上茶水，便被杨静娴屏退。

“是这样的，雷夫人，我看上了一门生意，想要投资……”杨静娴一边说着，一边看雷长明的脸，见她脸色阴沉了下来，便不敢再多说。

“杨小姐，”雷长鸣的面色十分疲倦，“在我面前请说真话并归纳重点，我有一点累了。”一边说话一边还用右手支着头，并用食指在太阳穴上按了按。

今日的雷长鸣面对杨静娴，是前所未有的不耐烦。杨静娴不敢再打哈哈，于是老老实实开口道:“我想做生意，缺口三万两银子，想问我家的兰姨娘借，你能不能为我做这个保人？”

雷长鸣一听便明白所为何事，若是平常，她还会想着法子逗一逗这位杨姑娘，但今日白天在外面跑了一天，现下实在是精力不济，听她还要再唧唧歪歪，便挥了一挥手道:“我同意了。”

笑话，不同意有用吗？最后这三万两雪花银还不是压到我的头上，做不做这个保人有区别吗？

况且有了这三万两银子，自己便不需要再到处奔波了。况且这兰姨娘也不是什么豺狼虎豹，她有自信自己能够以礼服人，若是行不通的话，她便有理由以力服人了。

见雷长鸣答应的如此爽快，杨静娴良心有些不安，她讷讷的说道:“您放心，钱一回转我立刻就还她，绝不影响您的信誉。”

“行吧，你带路，咱们去见你家的那个兰姨娘。今晚就把这事给办了。”省得夜长梦多，清商还要再多受一天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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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的晴园较往日更显瑰丽，即使天黑之后无甚有人走动，那烛火也照得整个院里莹莹透亮，奢靡程度可见一斑。

兰姨娘原本在雷长鸣面前不敢造次，雷长鸣进屋后就让她坐了上首，自己半坐在下首陪着。但当她听了杨静娴表述她与雷长鸣的来意之后，哼笑了一声道:“三小姐算是问对了人，这满京城里的达官显贵里，能够并且愿意一下子拿出三万两雪花银的人家可不多，而我兰藏珠就算一个。不过三小姐虽说是自家人，但若说要借，我也将规矩说清楚，免得日后勾勾缠缠，不清不楚。”

杨静娴还未发话，雷长鸣便答她道:“这是应该的，兰姨娘请说。只要我们做得到，必定全力以赴。不叫兰姨娘为难。”这便是确定要做保人的意思了。

“好说好说，看在三小姐是咱们自家姑娘的份上。这借钱的利息九初十三归，先扣砍头息。若姑娘愿意，我立刻就写字据。只是不晓得三小姐打算借多久，几时还清呢？”说罢那眼波在两人脸上一转，嘴角微勾，端的是一副挑衅的表情。

众所周知，九出十三归，利息为百分之三十，是为高利贷，借款时还要将第一期的利息扣下。在现代的法律中是不允许的。但凡有脑子的人都不肯还这样高的利息。

但是目前两人都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杨静娴在人情世故这一方面可以说完全就是涉世未深，而雷长鸣呢，跑了好些天，见了好些人，心理和生理的双重压力使她甚感疲惫。此时听兰姨娘说可以直接借出所有需要的银子，顿时觉得兰姨娘竟然颇有良心。

雷长鸣暗暗思索，自家大嫂早已对她表明，三万两银子只怕还需半年才能凑齐。这半年来并没有什么大节可得宫中赏赐，所以提前还款并不现实，只借半年也颇为冒险。

于是她开口询问兰姨娘:“兰姨娘若咱们按月慢慢还本钱，利息可否降一降？”若你说不可以，再加上刚才那挑衅的眼神，我便可以对你以力服人了。

“那是自然。”兰姨娘笑靥如花，“月月还本付息，付的利息按原来的利率计算，但本金减少，利息自然也会跟着减少。雷夫人不必忧心。”

“那感情好。”雷长鸣应下了，便请兰姨娘写借据。

杨静娴感觉自己有一点多余，这钱到底是她借还是雷夫人借呢？或者说保人的权力有这么大吗？

只见兰姨娘不慌不忙起了身，到内室取了一张纸出来递到两人眼前。

这张纸上写的便是通用格式的借据，关键信息空着，用的时候填上便好。

杨静娴:……这算计来得如此明目张胆，真是令人猝不及防。

杨静娴转头看向雷长鸣，只见雷长鸣也被兰姨娘这神操作惊了一下，目光呆滞不说，全身都定住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