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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离婚调解那天,周清然来得很早。
她把房子,车子和大部分存款都留给了我。
孩子归我,抚养费按月支付。
她只留下了名下的公司。
律师看过协议后,低声问我。
“条件对你很有利,可以签。”
我没有推辞。
这些不是周清然的施舍,是我和孩子本就应得的保障。
签字前,她从包里拿出一台小风扇和一盒剃须刀片。
风扇五十九块九。
剃须刀片九块九。
和那天超市里的一模一样。
“我找了很久,才找到同款。”
她的声音沙哑。
“那天……对不起。”
“如果我当时给你买了,我们是不是不会走到今天?”
我看着桌上的东西,轻轻摇头。
“不是因为一台风扇,也不是因为一盒剃须刀片。”
“是我求你陪孩子看病时,你选择了顾承泽。”
“是我摔在地上时,你嫌我丢人。”
“是你拿我照顾孩子留下的伤,去讨好另一个男人。”
“周清然,我离开,不是因为你没有给我花七十九块八。”
“是因为你从来没有把我当成一个应该被尊重的人。”
她的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
“我改……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以后我照顾孩子。”
“你想工作就工作,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我不会再见顾承泽,也不会再让任何人轻视你。”
她说得比结婚时还认真。
可我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迟来的风,吹不散那些最闷热的日子。
我也已经过了那个为爱义无反顾的年纪了。
我拿起笔,在协议末尾签下名字。
周清然的手按在纸上,很久没有松开。
最后,她还是一点点移开。
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走出调解室时,她在身后叫住我。
“如果有一天,你愿意重新开始……”
“不会有那一天。”
我没有回头。
贺知远抱着孩子等在门口。
看见我,他笑着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
“走吧,庆祝你恢复单身。”
孩子伸出手,咿咿呀呀地叫着爸爸。
我把他抱进怀里。
阳光落在我们身上,暖得恰到好处。
身后,周清然一个人站在昏暗的走廊里。
手里还拿着那一盒迟到了太久的剃须刀片。
这一次,终于轮到她留在原地。
看着我头也不回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