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故人来询
小念他们几个打架的事,就在张馆主的强力镇压下,过去了。刚开始上学堂小小还忐忑几天,见他们也没有再来找哥哥麻烦,心里松了一口气。
半月后,刘医馆门口出现了几个陌生男子。
“义成兄,我等出发时丞相已经昏迷有三日了,这几日我们是跑死了三匹马才找到您。请您看在曾经的情分上,出手相救”。说罢,五位中年汉子齐齐跪了下去。
刘义成称着手里的药材,看了看他们身上的墨蓝海云暗纹长服。
其中一人向前跪行一步,“二哥,就看在先生的面子上,若他有个三长两短的,先生的衣钵就断了,师妹的一腔付出也化为空”。
“你闭嘴,你们不配提她。”怒目瞪向下方的人。
“我苏海无愧于心,你们要做的是大义也好,是天道也好,都和我没有关系。8年前与他的恩情,我和他都清算完了,现如今只有他还欠着我的道理。”
“当年我走的时候说过,他再来找我,那只有接走他们娘俩的时候。现在一把黄土,生死不见,你们回去吧,把这话带给他,此生我们是不会再相见的。”手中的白芍反复的称着。
另外四个人也上前,“公子,您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死啊。他的心愿还未成,您不顾他死不瞑目,难道苏氏祖训也不顾了吗?”
“二哥,我们自幼承训简氏教导,先生若是知道今日,也不会弃他于不顾,也不会袖手旁观。”
刘义成摆手,“苏河,你我师弟一场,你们这样苦苦相逼,可知当年我跪下逼他的时候,他是多心狠。”
苏江眼泪瞬间跌落。
“我恨不得用我这一身血肉,还他的情,可他却让我日日夜夜守着晚儿。看着她一点一点枯萎困顿下去,看着她的生命在我这双手中消散殆尽”,抬起自己的手,伸给他看。
“你以为我没回去过吗?我也是昼夜不停跑了回去,只求他去见她最后一面,可是他说他来不了,他的妻儿在生死关头,他说他来不了。”
“我抱着晚儿的尸体,三天三夜,迟迟不下葬,我等来什么?”将手里的白勺连着称都砸在他身上。
“滚”怒喝道。
“二哥,你怨他,你恨他,可是晚姐姐不恨他。你以为他不想回来吗?他不是不想,他是回不来,他若是回来,我们将失去的不只是晚姐姐一个人,而是整个苏氏、简氏甚至是这大商江山。”
“当年你走后,他心急的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后来甚至于吐血。晚姐姐没的那三天,不是我们不给他信,而是他生生的昏迷了三天,我们灌了多少汤药,扎了多少针,那百年千年的人参,不知道给他吃了多少根才堪堪吊住他这条命,可他起来什么也不说,竟随着大军去打突厥。”
“二哥,他对的最狠的是他自己啊。他是,为了别人的江山,为了别人的妻子儿女,顾不了自个的。这黎明百姓能安稳,这世道能太平,难道只靠皇上一个人吗?我们都是身先士卒之人,如何谈及家人。”
“公子,当年新皇根基刚稳,丞相数年来明里暗里刺杀不计其数。当年若不用计逼走夫人,是无法护你们周全的,您觉得夫人心里不明白吗?您也知道他是承衣钵的人,他的人生注定情爱难全。如果不是实在无奈,丞相心中怎舍得夫人远走他乡,我等都无法预知,这会变成夫人的夺命之路。只要等上三年,我们就能将夫人接回来。为了这三年,丞相险些呕尽心血,五年才能达到的事情生生是在三年内完成。夫人过世之时,要不是赶上突厥来犯,丞相不会再等,也会要赶回来的。可是偏偏老天爷就对他这么残忍。”
刘义成颓废的坐了下去,“说这些又有什么用,人都已经不在了,几年又有什么意义。”
眼泪从他眼里流了下来,苦涩的道,“现在这天下也安定了,他还有什么不甘,我看就是晚妹来接他了。”
几人大急喊道,“公子”“二哥”。
“二哥,你也得想想小公子啊,小公子已经没有母亲了,难道他还没见过父亲就要失去他吗?”
“丞相给夫人写了无数封信,每次都只能烧掉。不能寄出,不能让人找到你们,也不敢派人打探任何消息。您那次冒然前来,丞相事后杀了多少人是您不知道的。收到夫人的遗书后,他把自己关进书房一整晚,翌日还要照常上朝。那段日子,这封信他一直贴身带着,晚上就拿出来看,一向温和的大公子,一夜之间犹如杀神下凡,整个京城都笼罩在血色中。”
“二公子,所有的一切,不是为了抛妻弃子。我们都盼着接回夫人公子的那天,可是我们等来的却是夫人去世的消息,我们不能穿素服,所有人的佩剑上都系着麻布条,丞相大亏之体,为夫人守孝到现在,直到今日他是唯一一个穿白衣上朝的人。”
刘义成踉跄的往后院走去,摆摆手“够了,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从永康十年你们就已经说了很多,我只是乡野庸医,管不了那么多,他若天命至此,那也是他的命罢了。”
几人追到花廊,“可此大业,也是夫人的遗愿啊,难道您就忘了夫人离京说的那番话了吗?夫人心里一直都是知道的,他们二人虽然相隔千里,可是心却从来没有分开过。”
“爹爹,爹爹,我和妹妹回来了。”刘小念拉着妹妹跑了进来,看着院中跪着人,还有爹爹古怪的表情。
“爹,又有人逼你去救人啦。”拉着小小从几个人身边绕过,冲他们几个做了个鬼脸,进了屋。“妹妹,别怕,这事每年有那么几回,这次晚了好几个月,看来我爹还是老当益壮的。”
刘义成本来还悲伤呢,脸一下气黑了。
苏江和另外几个护卫一脸惨然。小公子啊,我们几个这是求你爹去救你亲爹啊。
“爹,我饿了,开饭不?”小脑袋从门里伸了出来,看看地上的人,又看看爹。
“你们起来吧,吃完饭再说。”刘义成说完往饭厅走去。
小念冲他们眨眨眼,拉着妹妹跟着去了。“爹,他们是谁啊?”
刘义成擦擦手,看着锅里的汤,给两个小人儿一人盛了一碗,“大人的事少问”。
小念撇撇嘴,喂妹妹去了。
饭后,几人进了他的书房说了好半天,四个侍卫劫后余生般的走了出来,看到廊下站的小念,不由的怔了怔。
小念歪着脑袋,抱着胳膊,心下哼哼,有猫腻的味道。
最后刘义成和苏河走了出来,“念儿,过来,这是你三叔”。
小念挑挑眉,走上前,给三叔见礼。四个侍卫恭敬的向他见礼,“小公子”。弄的他直挠头,眼巴巴的看着他爹。
苏河却一把上来,把他抱了起来,举了举,转了转,放了下来,“小家伙,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本人啊”。说着从怀里掏出来一块玉佩,递给他。“知道这趟来,必然能见到你,这是你四叔给被的见面礼。”看他看向刘义成,塞进他的手里,“拿着,你四叔给的东西都是好东西,将来娶媳妇留着当聘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