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火海淬同心
烟尘弥漫,火光跳跃。幽蓝的弩箭寒光如同毒蛇之眼,死死锁定烟尘中刚刚站起的萧景珩和沈念。窑洞深处,铁山等人的厮杀声被baozha和坍塌阻隔。
铁鹰沙哑的狞笑在残破的窑室中回荡。
“萧阎王!你的死期到了!还有那个多事的仵作贱婢!下去陪赵全那条狗吧!”
话音未落,缺口处的黑衣死士同时扣动了弩机!
嗖!嗖!嗖!
数支淬毒的弩箭撕裂烟尘,带着刺耳的尖啸,分射萧景珩和沈念周身要害,角度刁钻,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
“低头!”萧景珩厉喝一声,动作快如闪电,他一把将沈念再次按向地面,同时手中长剑舞起一片密不透风的光幕!
叮!叮!铛!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接连炸响,大部分弩箭被长剑精准磕飞,火星四溅!但一支角度极其阴毒的弩箭,穿透了剑幕的边缘,擦着萧景珩的右肩飞过,带起一溜血珠!剧毒的幽蓝沾染在伤口边缘,瞬间传来一阵麻痹感!
“大人!”沈念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别管我!趴好!”萧景珩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厉,他强忍着肩头传来的麻痹和剧痛,眼神锐利如刀,锁定了烟尘中一个缺口处闪过的魁梧身影——铁鹰!
“铁鹰!受死!”萧景珩怒喝一声,竟不退反进,身形如同离弦之箭,悍然冲向铁鹰所在的方位,他必须以攻代守,打破死士的弩箭封锁,否则两人都会被困死在这里!
“找死!”铁鹰见萧景珩竟敢主动冲来,眼中凶光更盛!他不再隐藏,魁梧的身影如同铁塔般从缺口处现身,手中一对乌黑的鹰爪镖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迎向萧景珩的长剑!两人瞬间战作一团!劲气激荡,将周围的火焰和烟尘都搅动起来!
黑衣死士见首领被缠住,立刻将目标转向了趴在地上的沈念!数支弩箭再次瞄准了她!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沈念!她几乎能闻到弩箭上那甜腻的腥气,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她猛地向旁边一个翻滚,同时抬起了手中一直紧握的手弩!
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她不懂高深武功,但在义庄收敛无名尸时,为了防身,跟忠伯学过一些粗浅的暗器手法,准头尚可!此刻,生死一线间,她所有的精神都集中在手弩的扳机上,瞄准了离她最近的一个死士!
嘣!
机括轻响,一支涂抹着剧毒的短小弩箭离弦而出,速度快得惊人!
噗嗤!
弩箭精准地没入了那名死士的咽喉!死士的动作瞬间僵住,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仰面倒下!
一击得手!
沈念来不及欣喜,立刻手脚并用地滚向旁边一堆倒塌的砖石后!几乎在她躲进去的瞬间,数支弩箭“夺夺夺”地钉在了她刚才所在的位置!
“杀了她!”其他死士的怒吼声传来,弩箭如同雨点般射向砖石堆,打得碎石飞溅!
沈念蜷缩在掩体后,心脏狂跳,握着空弩的手满是冷汗。她只有一支箭,现在怎么办?
就在这时,与萧景珩激战的铁鹰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他显然没料到沈念竟然能反杀一人,还找到了掩体!这打乱了他的节奏!萧景珩抓住他分神的刹那,剑势如狂风骤雨,瞬间在他胸前和大腿上添了两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飚射!
“啊——!”铁鹰痛吼一声,攻势为之一滞!
“保护大人!杀!”窑室入口处,突然传来石岭的怒吼!他带着另外两名伤痕累累但战意高昂的缇骑,终于突破了深处的埋伏,杀了回来!他们如同猛虎下山,扑向那些围攻沈念和牵制萧景珩的死士!
战局瞬间逆转!有了石岭等人的加入,黑衣死士被牵制住。萧景珩压力大减,剑招更加凌厉狠辣,将受伤的铁鹰逼得连连后退!
沈念抓住机会,从砖石后探出头,目光急切地扫过混乱的战场。她的目光最终定格在窑室中央那张石台上,那里摆放着装有成品毒胭脂膏的陶罐和那些刻着“叁”字的木质模具!这是最关键的物证!必须带走!
火光越来越盛,baozha引燃的原料和木架开始熊熊燃烧,浓烟滚滚,温度急剧升高!窑洞顶部的砖石在高温炙烤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不断有碎石落下!
“大人!火太大了!窑要塌了!必须撤!”石岭一边格挡死士的攻击,一边嘶声吼道。
萧景珩也感觉到了危险。他一剑逼退铁鹰,厉声道:“石岭!带人抢证据!陶罐!模具!能拿多少拿多少!铁山断后!其他人,撤!”
“想走?没那么容易!”铁鹰状若疯魔,不顾身上血流如注,如同受伤的野兽般再次扑上!他知道,一旦这些证据被带走,后果不堪设想!
“你的对手是我!”萧景珩眼神冰冷,再次将他死死缠住!
石岭和一名缇骑冒着浓烟和掉落的碎石,冲向石台。沈念也咬牙从掩体后冲出,扑向那些模具!
她抓起几个离她最近的、刻着“叁”字和鹰隼标记的金雀儿模具塞进怀里,又想去拿一个陶罐。
轰隆!
一块巨大的窑顶砖石在烈火焚烧下轰然塌落,带着熊熊火焰,正砸向石台!
“小心!”萧景珩余光瞥见,惊怒交加!他猛地一剑荡开铁鹰的鹰爪镖,不顾自身空门大开,转身就向沈念扑去!
“大人!”沈念只觉一股巨力从侧面传来,整个人被萧景珩狠狠推开!
轰!!!
燃烧的巨石狠狠砸在石台上!陶罐碎裂,毒胭脂膏四溅,瞬间被火焰吞噬!热浪扑面而来,灼得皮肤生疼!萧景珩虽然推开了沈念,自己却被飞溅的火焰和碎石击中后背,闷哼一声,一个踉跄!
“大人!”沈念从地上爬起,看到萧景珩后背衣衫焦黑,又惊又急。
“走!”萧景珩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声音嘶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石岭!撤!”
石岭和缇骑也只抢到了几个模具和小半罐未被完全砸毁的胭脂膏,闻言立刻护着萧景珩和沈念,且战且退,向窑口方向冲去!铁山带着剩下的人死死挡住追兵和发狂的铁鹰!
窑洞内已是一片火海!浓烟滚滚,能见度极低,不断有燃烧的梁木和砖石塌落,如同人间炼狱!
众人凭着记忆和缇骑的指引,在迷宫般的残破窑洞中拼命奔逃!身后是铁鹰不甘的咆哮和死士的追杀声,头顶是不断塌落的死亡威胁!
终于,前方出现了光亮!是窑口!
“快!”石岭怒吼着,率先冲了出去,紧接着是沈念和萧景珩,以及断后的铁山等人!
就在沈念冲出窑口的瞬间,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火光冲天的窑洞深处,铁鹰那魁梧的身影在烈焰中若隐若现,如同浴血的魔神,正用怨毒无比的目光死死盯着她,仿佛要将她的样子刻进灵魂深处!
“沈念!萧景珩!此仇不报!我铁鹰誓不为人!”他那沙哑的咆哮,穿透了火焰的爆裂声,如同诅咒般传来。“初三之约还没完!”
轰隆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支撑窑洞的主拱券终于彻底坍塌!巨大的烟尘和火焰冲天而起!将铁鹰的身影和那不甘的怒吼,彻底吞没!
“走!”萧景珩一把拉住还在回望的沈念,迅速远离这危险之地。
众人撤到安全地带,回头望去。那座巨大的旧窑已彻底化为一堆燃烧的废墟,冲天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夜空。
劫后余生,众人皆是灰头土脸,狼狈不堪。沈念剧烈地咳嗽着,肺部火辣辣地疼。她第一时间看向萧景珩。
萧景珩的情况很不好。左臂伤口崩裂,鲜血染红了临时包扎的布条。右肩被毒弩擦伤,伤口边缘已呈现出不祥的乌青色,麻痹感正在蔓延。后背被火焰燎伤,一片焦黑。他靠在一块岩石上,脸色苍白如纸,气息有些急促,但眼神依旧锐利。
“大人!您的伤!”沈念的心瞬间揪紧,尤其是看到他肩头那乌青的伤口。她立刻扑过去,从随身的急救小包里拿出银针和解毒药粉(出发前特意准备的)。
“毒必须立刻处理!”她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焦急。
萧景珩没有拒绝,只是疲惫地闭上眼睛,任由她处理。
沈念小心翼翼地用银针挑开肩头伤口边缘的衣物和污血。伤口不深,但毒已渗入。她用银针探毒,针尖瞬间变黑!好烈的毒!她立刻将特制的解毒药粉厚厚地敷在伤口上,又用干净的布条重新包扎固定。接着处理他崩裂的左臂伤口和后背的烧伤。
在为他处理左臂伤口,解开之前的包扎时,沈念的动作猛地一顿!她的目光落在萧景珩左上臂内侧,一道被旧伤疤覆盖的、极其隐蔽的皮肤上,那里,竟然有一个极其微小、几乎与肤色融为一体的烙印!
烙印的图案,是半枚残缺的蟠龙印!龙形威严,虽只余一半,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尊贵与悲怆!
蟠龙!帝王象征!这烙印绝非寻常!沈念的心头掀起惊涛骇浪!萧景珩身上,怎么会有这种烙印?!他到底是什么身份?
她强压下心中的惊疑,不动声色地继续包扎,但指尖却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她不敢问,也不能问。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外围警戒的缇骑疾奔而来,脸色凝重中带着一丝异样。
“禀大人!顺天府那边出事了!”
“何事?”萧景珩睁开眼。
“顺天府尹今天下午带人去查抄与含笑案有关联的一处暗娼馆时,在那馆子后院的荷花池底挖出了三具尸骨!”
尸骨?沈念包扎的手停住了。
缇骑的声音带着一丝恐惧:“据回报,那三具尸骨……都……都呈现出诡异的‘笑面’颅骨形态!而且死亡时间跨越了至少三年!最早的可能在天佑十八年左右!”
“笑面尸骨?!三年?!”沈念失声惊呼!天佑十八年,正是沈家大火后的第二年!
萧景珩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幽深!他猛地看向沈念,两人眼中都看到了对方心中那可怕的猜想——连环杀手!金雀儿!跨越多年的阴谋!
铁鹰在火海中的咆哮仿佛还在耳边回响,“初三之约还没完!”
而此刻,子时已过。
今日,已是初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