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道心认可

“砰！”

沉闷的撞击声，终于将所有人的神智从那电光石火的惊变中拉了回来。

“前辈——！”

一声凄厉的、充满了无尽愧疚与惊恐的嘶吼，从沈川的口中爆发出来。

他连滚带爬地从地上冲了过去，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清楚地知道，如果不是程峰在那一瞬间以身相代，此刻被那只狰狞尸爪洞穿胸膛、生死不知的，就是他自己！

狐瑶看着躺在血泊中，胸口处一个焦黑爪印清晰可见的程峰，眼中充满了不敢置信的惊吓。

唯有陈渊，静静地站在原地。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他那双向来古井无波、仿佛万物都无法让其动容的深邃眼眸，此刻正死死地盯着远处那个躺在血泊中、气息奄奄的身影，眼底深处，翻涌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复杂到了极致的光芒。

有震惊，有感激，有对同道牺牲的悲怆，更有对那尊千年凶物的无尽杀意！

程峰……

这个他曾一度心怀警惕与提防的程家旁系子弟，竟然……为了救他的徒弟，不惜以自己的性命为代价，硬生生扛下了那毁天灭地的一击！

在这一刻，所有因为“程家”这两个字而横亘在陈渊心中的最后一丝隔阂与提防，都随着程峰胸前那道凄艳的血箭，彻底烟消云散。

他用自己的行动，用自己的道心，向陈渊证明了，他是一个拥有真正“斩妖除魔，护卫苍生”信念的道门修士。

一个，值得将后背托付给他的，同道！

陈渊缓缓地，朝着程峰的方向走了过去。

他俯下身，无视了那股几乎要将人灵魂都冻结的浓郁尸气，将手轻轻搭在程峰的脉搏之上。

气息微弱，几不可闻。

那张原本冷峻英毅的脸庞，此刻苍白如纸，双目紧闭，已然陷入了深度昏迷，生死不知。

“师父……我对不起你……是我没用……”沈川跪在程峰身旁，声音因为极度的自责而剧烈颤抖，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吼——！”

不远处，那尊千年尸王似乎极为享受这种让猎物陷入绝望的氛围。它并没有立刻发动追击，而是发出一声无声的、充满了嘲弄与得意的灵魂咆哮。

那双燃烧着血色火焰的空洞眼窝，戏谑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仿佛在欣赏一群已经被逼入绝境，只能等待死亡降临的蝼蚁。

陈渊缓缓站起身，他没有再去看程峰的伤势。

他转过头，看着沈川。

“带着他，退到山崖的最边缘去。”

陈渊的声音沙哑。

“没有我的命令，不准靠近。”

“师父！”沈川猛地抬头，他听出了陈渊语气中那股决绝的意味，“我……”

“这是命令！”

陈渊厉声打断了他，那双燃烧着紫金雷光的眼眸，死死地盯住了自己的徒弟。

“照顾好他。”

说完，陈渊不再理会他，而是独自一人，缓缓地，朝着那尊散发着滔天尸气、不可一世的千年尸王，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

沈川看着师父那决绝的背影，眼眶瞬间湿润。他知道，自己留在这里，只会成为师父的累赘。

他咬着牙，擦干眼泪，和狐瑶一起，搀扶起昏迷不醒的程峰，用尽全身的力气，向着山崖的最远处退去。

整个山崖之巅，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陈渊，与那尊顶天立地的千年凶物，遥遥对峙。

“吼？”

尸王似乎有些意外，它那僵硬的头颅微微歪了歪，眼窝中的血色火焰闪烁着一丝困惑。

它不明白，这只已经被逼入绝境的蝼蚁，为何还敢主动走向自己。

然而，下一秒，它那仅存的、属于凶兽的战斗本能，让它第一次，感受到了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只见，陈渊整个人的气势，在这一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周身那因为力竭而显得有些虚浮的道力波动尽数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古老、更加浩瀚、仿佛自太古洪荒而来的威严气息，开始从他的身上，缓缓升腾而起！

那不是道法的气息，更不是雷霆的气息。

那是一种……凌驾于万物之上，审判天地万邪的，神之威严！

“千年凶物……到此为止把。”

陈渊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并拢的食指与中指，轻轻地点在了自己的眉心。

“以我血脉为引，凭上古之契……”

古老、晦涩、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咒言，从他的口中，一字一顿地吟诵而出。

一股远比五雷正法还要恐怖百倍的力量，正在他的体内，彻底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