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盟友的告别

就在此时，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在静室门外响起。

陈渊身上的气息瞬间收敛，那双眼眸重新变得古井无波。

“进来。”他淡淡地开口。

房门被推开，一道身穿青色道袍的挺拔身影，走了进来。

来者正是程峰。

经过这数日的调养，再加上陈渊赠予的那半株百年赤炎灵芝的磅礴药力，他那原本因为硬抗千年尸王一击而几近崩溃的伤势，已经初步稳定了下来。

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那双向来冷峻的眼眸，也重新找回了属于道门天骄的锐利与神采。

“你的伤，好些了？”陈渊看着他，平静地问道。

“托你的福，暂时死不了。”程峰的脸上，露出一个有些复杂的笑容，“你给我的那半株灵芝，药力霸道纯净，不仅稳住了我的心脉，甚至还将我体内残留的最后一丝尸气都彻底炼化了。”

他看着陈渊，眼中闪过一丝由衷的感激与敬佩。

“那等疗伤圣药，即便在我师门，也是可遇而不可求的至宝。你……”

“你救了我的徒弟，那是我该给的。”陈渊打断了他，语气平淡，仿佛那不是足以让任何修道者都为之疯狂的百年灵药，而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寻常之物。

程峰闻言，微微一怔，随即洒脱一笑。

他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从不是那种会计较得失的俗人。

“我来，是向你辞行的。”程峰收起笑容，神情变得肃穆，“我必须立刻返回师门。”

“一方面，”他的声音压低了几分，“此次在省城出现的这尊千年尸王，其凶戾程度远超道门典籍记载。此事关系重大，我必须立刻上报师门长辈，让他们早做防范。”

“另一方面，”他指了指自己胸口那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处，苦笑一声，“尸王那一爪，阴毒至极，虽有你的灵药吊着性命，但想要彻底根治，还需我师门独有的‘九转还阳丹’才行。”

陈渊点了点头，没有挽留。

他知道，程峰所言非虚，也明白，以程峰的骄傲，绝不会在此地久留。

“后会有期。”陈渊站起身，对着程峰，行了一个道门平辈之礼。

“等等。”程峰却没有立刻转身，他看着陈渊，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最终还是化作了坦然与坚定。

“陈渊，你我可否去天台一叙？”

天台之上，晨风微冷。

东方的天际线上，已经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两人并肩站在天台的边缘，俯瞰着脚下这座即将从沉睡中苏醒的钢铁丛林，久久无言。

“我程家，欠你陈家的，是一笔还不清的血债。”

最终，还是程峰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沙哑，却无比真诚。

“我虽是旁系，自幼离家修道，未曾参与其中。但那份因果，终究还是落在了我的身上。”

他转过头，看着身旁这个因为家族血仇，而被迫走上一条截然不同道路的年轻人，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我不会请求你的原谅，因为我没有那个资格。”

“我只知道，今日我程峰这条命，是你救回来的。”

他对着陈渊，郑重地，一揖到底。

“此后，无论何时，无论何地，只要你陈渊一句话。”

程峰缓缓直起身，那双亮如星辰的眼眸，死死地盯着陈渊，一字一顿地立下了自己的道心誓言。

“我程峰，必御剑而来！”

陈渊静静地听着，他看着程峰眼中那份真诚，脸上缓缓地，露出了一个释然的微笑。

他摇了摇头。

“你我皆为同道，护卫苍生，本是天职。”

他伸出手，拍了拍程峰的肩膀。

“活下去。”

程峰看着他，也笑了。

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他对着陈渊再次郑重地行了一礼，随即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楼下走去。

他的背影，一如他来时那般，孤高，冷傲，却又多了一份惺惺相惜的洒脱。

陈渊站在天台之上，看着远处那轮即将出现的朝阳，心中的那块巨石，也仿佛随着程峰的离去，而缓缓落下。

省城，这片埋葬了无数罪恶与阴谋的是非之地，终究不是久留之所。

云姬口中那即将到来的、三界六道的无数觊觎者，都像一座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他的心头。

他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休养生息，消化此战所得。

更需要一个万全的计划，来应对苏晴那如同黑夜明灯般的“太阴之体”，所可能引发的滔天祸患。

陈渊缓缓转身，走下天台。

他来到沈川和狐瑶的房间。

“收拾东西，我们，回清江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