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在医院待到第二天上午。

进门时，周明生坐在沙发上。

看见我进门，第一句话是：“你昨晚没回来？”

我换好鞋，走进去。

“我在医院。”

“检查结果呢？”

“医生说，怀孕了，有可能会流产，观察了一天，让我回来休息。”

周明生看着我。

“林听雨，这个玩笑不好笑。”

“你昨天说楼道里有人伤你，今天又说怀孕流产。”

“你知道这种叙述在临床上意味着什么吗？”

我挑眉看着他。

“意味着什么？”

“你现在所有痛苦都指向我，这不正常。听雨，我怕你把情绪和事实混在一起。”

“你把对婚姻的不满，投射到了我身上。”

他说得很专业。

“我们上个月才做过孕前检查，你当时指标不太稳定。你昨天如果真的知道怀孕，为什么不早说？”

“我说了，你没听。”

“你只说去检查。”

“我怕是乌龙。”

“那就更不该用这种事刺激我。”

他走到我面前蹲下。

“我今天推了两个预约，专门回来陪你。”

“许茉莉呢？如果临时又约你，你会留下来陪我吗？”

他沉默。

我把手抽回来。

“离婚协议我已经在拟。”

他大概觉得我还是在任性。

“听雨，你不是一直想去海边住几天吗？我下周陪你去。”

“周明生，你还觉得我只是在闹？”

他看向我的眼睛。

“因为我不认为我们会走到离婚那一步。”

“你只是太想要被关注。”

他像终于得到一个可处理的答案，语气温和起来。

“所以现在不要做决定。我给你预约我的师兄，他做创伤干预很有经验。”

“我需要的是丈夫，不是医生。”

手机在这时响了。

屏幕上跳出许茉莉的名字。

我说：“接吧。”

他脸色有些难看。

“林听雨，别这样。”

“别把自己弄得这么尖锐。”

他接起电话，声音低了下去。

“茉莉，怎么了？”

电话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

周明生站起来，往阳台走。

“药在床头第二格，不要加量。”

“我现在不方便过去。”

“好，你把呼吸频率发给我。”

我坐在沙发上，听着他教许茉莉数呼吸。

他打完电话，又把粥拿去厨房加热。

“先吃点东西。”

我问：“你不看我的检查单吗？”

“晚点看。”

我点点头。

“好。”

他坐到我旁边，摸了摸我的头发。

“听雨，你今天很乖。”

我低头拿起勺子。

把葱花一点点挑出来，堆在碗边。

周明生看见了，轻声说：“不想吃就别吃，别跟自己过不去。”

“我没有跟自己过不去。”

“那就好，我先去洗澡。”

他起身去浴室，回头冲我笑了笑。

我也笑了。

拿出手机，我打开律师帮我拟好的离婚协议。

然后，填上了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