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离婚冷静期到期，您二位确认办理吗？”
工作人员看着我们。
我把证件推过去。
“确认。”
周明生穿得很整齐，头发也剪短了。
只是眼下的青色遮不住。
工作人员又问了一遍。
“男方确认吗？”
周明生看着我。
“林听雨，再给我十分钟。”
“这里不是咨询室。”
“我知道。”
“那就签字。”
他握着笔，指尖用力到发白。
“我昨晚整理家里的东西，找到你写的备忘录。”
“看到里面你给孩子起的名字。”
“用不上了。”
他眼里慢慢起了水光。
“我那天如果出来，你是不是就不会出事。”
“我们是不是就不会走到这一步？”
我抬头看他。
“你到现在还在问如果。”
“周明生，太晚了。”
他闭上眼。
很久，才把笔落下去。
签名的时候，第一笔划破了纸。
他低声说：“抱歉。”
证件盖章那一刻，工作人员把离婚证递给我。
红色的小本子很轻。
走出大厅，周明生叫住我。
“林听雨，我能送你回去吗？”
“不能。”
“那我陪你走一段。”
“不能。”
他站在台阶下，声音哑得厉害。
“那我以后还能联系你吗？”
“不能。”
他忽然笑了一下。
“你以前从来不会这么干脆。”
“人会变。”
“是我把你变成这样的。”
我看着他。
“别把自己说得太重要。”
“周明生，我不是为了惩罚你才离婚。”
“我是为了自己。”
这句话说完，他眼泪掉了下来。
我转身走下台阶。
身后传来很轻的一句。
“听雨，路上小心。”
我没有回头。
公交车停在路边。
我投币，上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开动时，我看见周明生还站在原地。
他的影子被太阳拉得很长。
手里攥着那本离婚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