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听说林清越去了南城。

他带走了豆豆，也换掉了所有联系方式。

听说周灵韵的工作不太顺利，处处碰壁。

但她每个月都会去姐姐墓前。

第一次，她带了酒。

第二次，她带了姐姐喜欢的书。

第三次，她把那份未签署的股权草案烧在墓前。

“姐，我不要了。”

“我什么都不要，你回来行不行？”

墓碑不会回答。

姐姐照片里的笑容依旧明亮。

周灵韵在那里坐了一夜。

天快亮时，她打开手机，翻出复生奖励结算那天保存的最后一张系统截图。

【最终奖励已经完成结算。】

【复生结果不可撤销，不可转让，不可交换。】

【请宿主珍惜自己的选择。】

她盯着最后一句话，忽然弯下腰，哭得再也直不起身。

从任务世界回来的时候，她以为自己战胜了命运。

后来才知道，有些命运根本不是系统造成的。

是她自己选的。

一年后，妈妈终于重新打开姐姐房间的窗户。

阳光照进来，空气里细小的尘埃慢慢浮动。

她将姐姐的衣服一件件整理好，留下几件最喜欢的，其余捐给需要的人。

爸爸也不再每天坐在餐桌旁等一个不可能回来的人。

我们都没有忘记姐姐。

只是开始接受，她与我们已经不在同一个世界。

公司交给了职业经理团队管理。

我保留姐姐留下的股份和最终决定权，却没有按照所有人的期待，成为另一个沈知遥。

姐姐希望我过自己的人生。

我终于学着照做。

姐姐忌日那天，我和父母一起去墓园。

周灵韵已经来过。

墓前放着一束白色洋桔梗。

妈妈没有原谅，只是轻声说：

“太晚了。”

风吹过墓园，姐姐照片上的笑容依旧温柔。

我在墓碑前蹲下来，把一束新花放好。

“姐，对不起。”

“我没有把你带回来。”

我声音发颤，却没有再哭。

“但我已经把不值得的人赶出去了。”

“以后我会照顾好爸妈，也会照顾好自己。”

远处传来脚步声。

我回头，看见周灵韵站在墓园入口。

她比一年前瘦了很多，身上穿着普通的黑色外套，没有再走近。

我们的目光短暂相遇。

她眼里有愧疚，有哀求，还有永远无法弥补的悔恨。

我却很平静。

从前我以为，我们一起经历过七年的生死，这世上再也没有什么能把我们分开。

后来我才明白。

共患难并不代表能共余生。

真正毁掉一段感情的，也不一定是轰轰烈烈的背叛。

有时候，只是一个人笃定你不会走，于是一次又一次把你的痛排在别人后面。

周灵韵拿林清越的悲伤做理由，拿豆豆的生命做借口。

可她真正透支的，一直是我和姐姐对她的爱。

如今那份爱已经耗尽，她终于后悔，而我不会再回头。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