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陈旭白为了拿下项目，签下了远比原方案严苛的条款。

公司不但赚不到那几百万，还要承担一笔足以动摇资金链的赔偿。

消息传开当天，顾明玥给我打了十几个电话。

我下班走出公司时，她的车就停在路边。

“客户愿意见你，只要你出面，他们也许肯再给公司一些时间。”

“见我有什么用？”

“这个项目最初是你谈的，他们信任你。”

“合同不是我签的，供应方也不是我换的。”

“我知道。”她深吸一口气。

“只要你愿意回来，我可以恢复你所有职位，项目重新交给你负责，旭白不再插手。”

这些话如果早几个月听到，我或许会难受，会不甘。

现在，我只觉得平静。

她终于愿意把陈旭白移出项目，不是因为她意识到自己伤害了我，而是因为陈旭白没能替她解决麻烦。

“我不会回去。”

“沈砚，公司会被拖垮的。”

“这是你批准的项目。”

“我判断失误，可公司也是你的心血！”

她声音发颤，终于失去了往日的从容。

我看着她：“所以，无论你作出什么决定，我都必须负责，是吗？”

她张了张嘴，没有回答。

原公司的财务负责人很快向股东提交了异常报告。

新供应方并没有实际生产能力，只是一家负责转接款项的空壳公司。

收到预付款后，大部分资金在数日内被转往其他账户，其中一部分流向与陈旭白有关联的境外债权人。

财务早在付款前就提出过异议。

但顾明玥绕过常规审核，亲自签字批准。

事情本来还有止损的机会。

发现供应方无法交货后，她完全可以立刻追款并报警。

然而，为了不让项目失败的消息传出去，也为了证明自己没有信错陈旭白，她同意用其他项目的资金填补缺口。

陈旭白又制作了几份虚假合同，试图让账目暂时对上。

可客户拒绝付款，窟窿越填越大，终于引起其他股东和有关部门注意。

我第一次接到调查电话时，正在新公司开项目会。

对方请我配合说明原项目的情况。

我交代完全部经过，以为事情到此为止。

几天后，律师却拿来一份付款文件。

“这上面有你的电子签名。”

我低头看去。

文件生成于我离职一个月后，批准了一笔追加预付款。

签名乍看与我平时使用的完全一致，连位置都没有偏差。

可正因为过于一致，我反而认了出来。

那是从我过去一份合同上完整截取的。

律师提醒我：“如果不能证明这份签名是伪造的，你可能会被卷进去。”

我望着落款日期，心里最后一点对旧情的顾念也消失了。

他们不仅要我收拾残局。

还想让我替他们承担罪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