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我看着手里的那份协议，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间冲上了头顶。

那上面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这是一份“任务完成确认书”。

乙方，苏念卿，确认已按时完成甲方，方志远，委托的全部信息收集任务，任务内容包括但不限于：屿速科技核心供应商名单、核心技术专利归属证明文件、以及最新一轮融资的全部对接人清单……

作为任务完成的报酬，甲方方志远，将自己代持的屿速科技3%的干股，无偿转让给乙方苏念卿。

落款日期，四年前，七月十二号。

我记得那个日子，记得比我自己的生日还清楚。

那天，她说：“顾屿，我们结束吧。”

我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太阳穴突突地跳，耳边一阵嗡鸣。会议室里所有人的声音都像隔着一层毛玻璃，变得模糊不清。

我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看向苏念卿。

那张我曾经以为自己无比熟悉的脸，此刻苍白得像一张被水浸透的纸，没有一丝血色。

“所以……”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干涩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从头到尾，都是你们安排好的？”

方志远靠在椅背上，像是看一出精彩绝伦的好戏。他端起面前的茶杯，悠闲地吹了吹上面的热气，嘴角那抹得意的笑容越来越深。

“顾总，你现在才想明白，是不是有点晚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地插进我心里。

“你真以为四年前那场酒会，她撞到你是意外？你真以为她鼓起勇气给你打那个电话，是被你所谓的霸道总裁魅力吸引了？”

他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别那么自恋了，顾屿。那杯红酒，是我让她泼的。那个电话，是我让她打的。你这风风光光的四年，养的哪里是什么清纯女大学生，你养的，是我安插在你身边最好的一颗棋子，是我最忠诚的眼线。”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绪都像是被冻住了一样。

我死死地盯着苏念卿，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等着她反驳，等着她站起来指着方志远的鼻子骂他胡说八道。

可她没有。

她只是低着头，双手死死地攥在一起，连看我一眼的勇气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