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艾玛离开的第八天，视频的频率开始降低了。

以前是每天晚上视频，后来变成隔一天，再后来变成两三天一次。每次视频，她都说很忙，她妈需要人照顾，她爸身体也不太好，帮不上什么忙，所有的事情都压在她一个人身上。

我理解她。

但到了第十天，事情开始变得奇怪了。

那天晚上我给她打视频，她没接。打了三次，还是没接。

我发消息问她在干嘛，过了两个小时才回复："在医院，妈刚做完检查，累死了。明天再聊。"

我说好。

第二天，我又给她打视频。这次她接了，但背景很暗，看不清她在哪里。

"艾玛，你在哪？"我问。

"在家，"她说，"灯坏了，还没来得及修。"

我看着屏幕，心里隐隐觉得有点不对劲，但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你妈怎么样了？"

"好多了，医生说恢复得不错。"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她顿了一下："可能还要再待几天……我爸一个人照顾不了她。"

"要不我过去帮忙？"

"不用不用，"她连忙说，"店里离不开你。放心吧，我很快就回来。"

我们聊了几分钟就挂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想不出来。

第十二天，我给她打电话，关机了。

第十三天，还是关机。

微信发过去，一直不回复。

我开始慌了。

我给她父母家的座机打电话。那个号码是她以前给我的，说是老房子的固定电话，很少用，但一直留着。

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

我又打了一遍，还是没人接。

第十四天，我实在忍不住了，去找老李商量。

"老李，"我把情况跟他说了，"你觉得这事正常吗？"

老李听完，眉头皱成一团。

他没有直接回答我，而是问："你和艾玛这几年，有没有吵过架？"

"很少。"

"她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比如突然变得冷淡，或者跟你吵了一架又不提？"

我想了想："她最近是有点沉默，但我以为是因为她妈的事……"

老李叹了口气，没说话。

"老李，你是不是想到什么了？"我追问。

他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有话就直说。"

老李点了根烟，抽了两口，才说："志刚，你别怪我说话难听。这种事情，我见得不算少。有些外国女的，跟咱们中国男人结婚，图的就是钱。等钱到手了……"

"你说艾玛骗我？"我打断他，"不可能。我们结婚五年了，她不是那种人。"

"我没说她是，"老李摆摆手，"我就是提个醒，让你有个心理准备。你要是实在不放心，就去约克郡看看呗。"

我沉默了。

去约克郡。

说实话，这个念头早就在我脑子里转了好几天了。但我一直不敢。我怕去了之后看到的，是我不想看到的东西。

"志刚，"老李把烟掐了，拍拍我的肩膀，"店里的事你放心，我和小孙能顶着。你去把事情弄清楚，心里也踏实。"

那天晚上，我买了一张第二天早上去约克的火车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