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那通关于燕窝的电话之后，张兰一连三天没再打来。

林舒享受了三天难得的宁静，剖腹产的伤口似乎都没那么疼了。

她知道，婆婆的“沉默”不是认输，而是“战略转移”。

第四天晚上，丈夫周浩的电话打来了，语气透着一股压抑的火气。

“林舒，你到底跟我妈说什么了？她今天打电话给我，哭得跟个泪人似的，说你不让她看孙女，还嫌弃她穷，要她买七千多的燕窝刁难她。”

林舒正在给女儿换尿布，动作顿了一下。

“我说的都是事实，不是吗？”她淡淡地反问。

“事实？事实就是她天天惦记你和孩子，有错吗？你不领情就算了，还这么伤她的心！”周浩的声音越来越大。

林舒把换好的尿布扔进垃圾桶，给女儿盖好小被子，才拿起手机，走到阳台上。

“周浩，你搞清楚。第一，我需要休息，而不是一天接二十一个查岗电话。第二，是她自己说的‘缺啥我给你买’，我只是顺着她的话提了个要求。她不是没钱，她是不舍得为我花钱，更见不得我花钱。”

“那可是七千二！我妈一个月退休金才多少？”

“她没钱？”林舒冷笑一声，“她没钱，那她前两个月才给你弟在老家县城付了套房子的首付，那三十万是天上掉下来的？”

电话那头的周浩一时语塞。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闷闷地说：“那是我爸妈一辈子的积蓄……”

“所以，他们的积蓄是给你弟买房的，不是给她‘最金贵’的儿媳买燕窝的，我明白了。”林舒心头一片冰凉，直接挂了电话。

这场不愉快的通话，拉开了新一轮战争的序幕。

从月子中心回家的第二周，林舒正在厨房给女儿温奶，家里的灯“啪”的一声，全灭了。

一片漆黑中，女儿被吓得“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林舒摸黑找到手机，打开手电筒，发现不是跳闸。她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给周浩打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接。

“怎么了？我在跟客户吃饭呢。”周浩的语气很不耐烦。

“家里停电了，你看看是不是欠费了？”

“怎么可能？我卡里一直有钱啊。”

婚后家里的水电燃气费，一直是周浩的工资卡自动扣款，而他的工资卡，是由张兰“代为保管”的。这是张兰当初的原话：“你们年轻人花钱没数，妈给你们管着。”

“那你现在查一下。”林舒的语气不容置喙。

十几分钟后，周浩的电话回过来了，声音透着一丝尴尬：“那个……是真的欠费了。我妈说……她说她上个月忘了往卡里存钱了……”

忘了？

林舒在黑暗中抱着哇哇大哭的女儿，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到头顶。一个连儿媳几点吃饭都记得清清楚楚的老人，会忘了这么重要的事？

这分明是故意的。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我现在一个人在家，没电没热水，孩子一直哭。”林舒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我……我这边还没结束呢。你先哄哄孩子，我……我让我妈给你送个充电宝过去？”

听到“我妈”两个字，林舒彻底爆发了。

“让她别来！周浩，我告诉你，今天晚上十二点之前，你要是解决不了电费的问题，你就别回来了！”

她吼完，直接挂了电话。抱着怀里柔软的女儿，林舒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