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相同的执念
见到女儿终于被打败了的诸葛家主有那么一丝终于解脱了的想法，但听到了皇甫云要教诸葛红袖习武后有些错愕，不是，还没有结束吗？
“皇甫少侠…”
“您放心，这边我来解决。”
看着坐在地上的人儿，皇甫云将她一把拉起，丝毫没有当做女生看待把她扛在肩上走向她的庭院。
这套粗暴的行为，哪怕是先退婚之前，被传出去诸葛红袖脸也丢尽了。
“真的没问题吗…”
“既然能打败小姐就一定有过人之处，暂且相信他一回吧。”
纵溺女儿的诸葛家主眼看着自家丫头越发管不住，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这位少侠或许能够好好治治他的女儿。
诸葛红袖被皇甫云扛在肩上脚不安分地乱动着，这个少年给她很大的不安，也不知道会对她做什么，却也死都挣脱不开。
皇甫云将诸葛红袖安置在了她的庭院中，随意扯过一把椅子坐下正对着她，迟迟不说话。
“干什么。”
被盯得有些不自在，面对从未见过的陌生人，诸葛红袖童年所见到除了府里的人，所有人都对她充满了恶意，也是让她开始变得不信任人的原因之一。
“不用害怕，我只是江湖上路过的野蛮人，只是刚好你父亲在招武师，我也缺盘缠，就来试试罢了，没想到你这丫头竟有这般功夫。”
第一感觉是个美人。
第二感觉比较野蛮。
第三感觉就是没教养。
“那你可是答应过我教我习武，不许食言。”
“不食言不食言，我皇甫云忠肝义胆，词典里没有食言二字。”
“不过，在那之前，我希望你能把你的心结说出来。”
一针见血，没有直接开始习武，而是试图去了解她究竟在害怕什么。习武虽为重要，但还有比这更重要的事。
“这种多余的事情皇甫少侠就没必要探知了。”
似乎是触碰到了诸葛红袖的痛处，她的目光开始变得不善。
又是这幅眼神，这幅令人讨厌的眼神。
“那你可知道，你的心魔已经盘踞在你体内六七年了。”
皇甫云在扛起诸葛红袖的时候就感觉到她的身体里隐藏着一股其他生物的气息，已经扎根很久了。
无法用语言来形容，这股气息，没有修为是根本查探不出来得。
“那又怎样。”
诸葛红袖反驳得很快。
“那又怎样？”
皇甫云直接拍案而起，这种感觉他尤为清楚，在他心魔产生之前，幸好叶天将军将其提早消灭，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真要这样，他的修仙旅途很早就断绝了。
“十年前，修仙第一人江灵子偶遇一本无字天书，参悟数年后得道飞升，留下了自己得道的心得《归元密录》。一时间修真之风盛行。江灵子得道飞升之后，无字天书下落不明，他的门下弟子唯有依据《归元密录》所载继续探询修真之路。”
“修真最重养性，而眼看前人飞升，修真者们不免急于求成，导致误入邪路，失了心智，且入邪者数量不断增加。失去心智的入邪者对百姓大下杀手，一时间人心惶惶。朝云国当代国主永祥帝也喜修真炼药，眼看天下灾祸将起，他却不以为然。终于，越来越多的失心者无法克制自己的邪念，终于化魔。”
修真者…化魔…
“所谓成仙难上难，这成魔却只在一念之间。随着入魔者人数不断增多。永祥帝才下令抓捕天下入邪者，押于伏魔山；圣旨颁布，天下魔者皆被诛杀，而入邪者全部被囚伏魔山。几年之后，此事已经逐渐被世人淡忘。就在此时朝云国内出现了一位修真奇才毕争。”
提到了毕争，皇甫云的目光变得认真起来。
“毕争天资聪颖，且悟性极高。而立之年既达修真巅峰，距飞升仅一步之遥。就在举国关注之时，谁想毕争在最后关头急于求成同样误入邪路。若不是其好友舞月和其弟子舞修罗正好在场，将其邪气压制，后果不堪设想。”
这一切让诸葛红袖听得哑然，没想到能从江湖人士口中听到很久以前的传闻，这些对她来说非常重要。
关于到魔族，关乎到他的娘亲。
“但是。”
皇甫云似乎还没有说完，听得诸葛红袖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修真者入魔的一切起因就是心魔，无法克制而被吞噬人性的比比皆是，我想，你保持理智的日子也不多了，还是说你的性格本来就是这样顽劣。”
之前皇甫云也只是觉得诸葛红袖只是比较调皮了点，但稍微接触下来并不是那么回事，这股蛮横任性，很让他不爽。
“我……”
因为失去娘亲的痛楚，在诸葛红袖的心中埋下了复仇的种子。听到皇甫云说到修真一念即可堕魔后出现了一丝心慌。
未实现夙愿，先堕入深渊。
怎么可能允许这种事发生……
“再过两年左右，你可能会步上入魔者的后尘，与其在那个时候增加麻烦，不如现在就铲除隐患。”
不要…我不要入魔…
皇甫云低沉的声音刺激着诸葛红袖的神经，她害怕地瞪大双眼瘫坐在地上，眼前的少年似乎也和魔军有着什么深仇大恨，而现在诸葛红袖的周围没有护卫，只要皇甫云愿意，诸葛红袖必死无疑。
终归还是个少女，诸葛红袖的眼前模糊一片，晶莹的泪珠顺着面庞的弧度从眼角流下，心中的酸涩在这一刻溃堤而出，卸下强撑着的防备，将整个身体蜷缩起来。
双手环住膝盖，手指因为畏惧死亡而颤抖着，之前那桀骜不驯的少女荡然无存。
已经记不得多久没哭了，上一次，是失去娘亲的时候吧。
“我…我不想…”
诸葛红袖缓缓出声，卸下了防备后身体出奇的疲乏。
“那就起来吧。”
皇甫云放下了即将使刀出鞘的手，伸到了诸葛红袖的眼前。
“一步步来。”
“唔……！”
正当诸葛红袖想搭上皇甫云手的时候，她的心口一下子剧烈疼痛起来，有什么东西要撕裂胸口一样，全身如雷击一般流过全身，她抓着自己的胸口不断地大口呼吸着，豆大的汗珠从额头冒出。
眼前变得有些模糊了……
“不要去惊动心魔！”
皇甫云看到诸葛红袖那痛苦的样子就知道她一定去试探了，惊动了只会导致提前出事，加速化魔的过程。
这份痛楚让诸葛红袖忍受不了，失去了知觉。
诸葛红袖的世界陷入了一片黑暗，身体失去知觉重重向前倒去。
落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抱着的人缓缓地叹了一口气，心中五味杂陈。
不知道昏睡了多久，诸葛红袖缓缓地睁开双眼。
身体上的痛楚已经消散了，身下软乎乎的能猜得出是在自己的床上，究竟是昏睡了多久。
诸葛红袖起身望着窗外，黑幕中挂着星星点缀，房间昏暗只点了根蜡烛，寂静得有些清冷，床的一侧感觉到有塌陷下来。
是他。
在床的一侧，皇甫云脑袋枕在了自己的手臂上，靠在床边睡的正香，烛光映照着他的脸庞泛起温暖的橙黄色余辉。
早上的时候好像惹他生气了吧，明明他也没有做错什么。
白天时候的表情那么吓人，可是睡觉的时候却有另外一番柔和。
大冬天的不怕冷啊，真是的，爹爹也不会安排他去客房睡一下。
莫非，是他把自己搬到床上来的吗？他…一直守在床边吗？
诸葛红袖鬼使神差伸出手去撩皇甫云的鬓发，刚碰到的时候，那个少年几乎是反射性地睁开眼。
还能咋办，只能眨巴眼尴尬地抽回手。
在江湖上行走必须保持高度警惕，特别是在休息的时候也不能完全睡熟，正是被刺杀的好时机，常年的深山生活让皇甫云培养起了高度的警觉，随时都可以醒过来。
或者是，根本就没睡着。
“你醒了吗，感觉怎么样。”
皇甫云在床边坐直身体，看不出一丝一毫刚睡醒的感觉。
“我没事了，你……”
不知道该对他说些什么，能说什么。
“谢谢你，如果不是你的出现，我可能会变成我自己最讨厌的样子。”
皇甫云没有回答她，只是静静地望着。
“我的母亲，是曾经的天选者，她在战乱之中被魔军给杀害了。”
“你也想报仇是吗。”
“也……？”
“我的父母为了保护叶天将军而被魔军杀害，我苦心习武就是为了报仇的那一天，我曾经也差点步入歧途，失去双亲让我苦不堪言，但是……”
修仙绝对不能急于求成。
提到了双亲，皇甫云眼帘垂下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觉得有那么一丝落寞，但这仇总有一天势必让他们血债血偿。
这股深埋在骨子里的仇恨只有在亲自手刃了仇人后才会解脱。
看着眼前的大男孩认真的模样竟然有那么一丝羡慕，他的人生属于他自己，可是反倒和自己比较，自己才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吧。
可这不是刚好，至少皇甫云的想法和诸葛红袖是一样的。
“喂——”
诸葛红袖有些兴奋，从床上躺着变成两膝跪坐，往床边上拍了拍示意人坐下。
“……现在还早，你快点去睡觉。”
“啊！真是的，吊人胃口，太过分了。”
皇甫云看着丫头一脸好奇还想听自己继续讲下去，直立起身吹灭了蜡烛，把两旁床帘放了下来。
不过，他看到了她的眼神中恢复了神采，与早上见到的傲慢少女简直判若两人，那充满着死气的眼神已然不再，而是充满了灵动的光辉。
没想到，有着这样可爱的一面，着实意外。
一切带刺的伪装被剥了下来，呈现在皇甫云面前的是拥有着毛茸茸触感的少女。
现在，就像是个不谙世事的深闺大小姐，不，或许本来就是吧。
“诶！你把蜡烛吹了干嘛，我看不见了！”
“给我早点睡觉，你不是要习武吗，明早就开始。”
“那……”
诸葛红袖刚想明天什么时候开始，准备问的时候发现了称呼上的问题。
这个人不比诸葛红袖大个几岁吧，师傅一类都是白发苍苍仙风道骨的那种，那就……
“喂，臭小子，明天什么时候开始。”
……
刚走到门口的皇甫云差点一个跌列，才觉得诸葛红袖可爱没多久，这一开口刚才对她的美好印象又瞬间破碎。
“我觉得你的礼仪也需要好好地补一补，这点我会跟你父亲提的，我不叫喂，我叫皇甫云。”
“哦，是甫云兄啊，抱歉抱歉，没记住你的名字。”
“我姓皇甫单字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