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夜袭
凌晨两点。
徐长卿没有睡。
他盘腿坐在床上,五心朝天,双目微闭,体内真气沿着任督二脉缓缓运行。这是他每晚的功课——子时到丑时之间,天地之间的阳气最弱、阴气最盛,是修炼内功的最佳时机。
太乙归元诀修炼到第三层后,可以在修炼状态中保持对周围环境的感知。也就是说,他可以一边练功,一边“听”到方圆三十米内的任何动静。
今晚,他听到了不该听到的声音。
三个人。脚步很轻,受过训练。从西侧围墙翻进来,绕过保安亭,穿过花园,正在朝他的客房靠近。
徐长卿睁开眼,在黑暗中无声地勾了一下嘴角。
来了。
他没有动,依然保持着打坐的姿势,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变化。
客房的门是从里面反锁的。但这难不倒专业的人——几秒钟后,锁芯发出轻微的“咔哒”一声,门无声无息地开了一条缝。
一只手伸进来,手里握着一根细长的管子,管口对准了屋内。
一股白色的烟雾从管口喷出,迅速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迷烟。
徐长卿屏住了呼吸。以他的内功修为,闭气二十分钟不成问题,这点迷烟对他没有任何作用。
但对方的计划显然不是用迷烟迷晕他这么简单。
门被完全推开了,三个黑影鱼贯而入。为首的那个人手里拿着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另外两个人手里各拿着一根短棍。
他们走到床边,看到徐长卿盘腿坐在床上、双眼紧闭,以为他已经中了迷烟,为首那人冷笑一声,举起匕首就要刺下——
徐长卿睁开了眼。
黑暗中,那双眼睛亮得像两颗寒星。
为首那人一愣,还没反应过来,手腕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扣住了。他听到“咔嚓”一声——不是骨头断裂的声音,而是手腕脱臼的声音。匕首从无力的手指间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有——”
第二个字还没出口,徐长卿的左手已经一掌拍在他的胸口。力道不大,但角度刁钻,一股真气透过掌心灌入对方体内,直接封住了他胸前的大穴。那人眼睛一翻,软绵绵地倒了下去,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
剩下的两个人这才反应过来,挥舞着短棍冲了上来。
徐长卿从床上弹起,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他侧身避开第一根短棍,右手顺势搭上对方的手臂,借力一拉,那人重心不稳向前扑倒,脑袋正好撞在床角上,闷哼一声就没了动静。
第三个人见势不妙,转身就跑。
徐长卿怎么可能让他跑掉?他脚尖一点,三步就追上了那人,左手扣住他的后颈,右手在他后背上连点了三下。
那人身体一僵,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直挺挺地站在原地,一动也不能动。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他的声音在发抖。
徐长卿绕到他面前,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清了这人的脸——三十来岁,方脸,右眼角有一道疤,一看就是混社会的老手。
“点了你的穴。”徐长卿的声音很平淡,“放心,不会死,只是暂时动不了。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老实回答,我放你走。不老实……”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昏迷的两个同伙,意思很明显。
刀疤脸咽了口唾沫,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谁派你们来的?”
“我……我不能说,说了会没命的——”
徐长卿抬手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刀疤脸只觉得一股电流从肩膀窜到全身,每个关节都像被针扎一样疼,疼得他差点咬碎牙齿。
“现在能说了吗?”
“是……是林少!林宇轩!”刀疤脸疼得眼泪都出来了,声音都变了调,“他给了我们五十万,让我们把你……把你做掉,然后伪装成入室抢劫。我什么都说了,求你放了我!”
徐长卿点了点头,这个答案他早就猜到了。赵建业昨晚说要动手,今天就来了林宇轩,两人之间没有联系才怪。
“第二个问题。林宇轩和林梦琪是什么关系?”
刀疤脸愣了一下:“林梦琪?那是……那是林少的妹妹。”
徐长卿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林宇轩的妹妹,就是给婉清送引魂香的那个“大学室友”。
兄妹俩,一个对赵明远的女朋友下手,一个对王老夫人的医生下手。配合得还挺默契。
“最后一个问题。”徐长卿俯下身,盯着刀疤脸的眼睛,“赵建业和林宇轩之间,是什么关系?”
刀疤脸的身体明显抖了一下,眼神开始躲闪。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确定?”
徐长卿再次抬手,这次对准的是他腰间的穴位。刀疤脸见过刚才那一拍的威力,吓得脸色煞白,连忙喊道:“我说!我说!赵建业和林家有生意往来!具体是什么生意我不知道,但我听林少提过,说赵建业答应事成之后把昆城的一个项目给林家做!我真的就知道这么多了!”
徐长卿收回手,沉默了几秒。
一个项目。
为了一个项目,可以对自己的亲生母亲下毒手。可以让人对无辜的女孩施邪术。可以雇凶sharen。
这世道,有些人比鬼还可怕。
他解开刀疤脸被封的穴道,又走到床边,在那两个昏迷的人身上各拍了一掌,将他们的穴道也解开了。三个人像得了大赦一样,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等一下。”徐长卿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三个人僵在原地,像被钉子钉住了一样,动都不敢动。
“回去告诉林宇轩。”徐长卿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这笔账,我先记着。下次,就不是点穴这么简单了。”
三个人拼命点头,然后像受惊的兔子一样逃了出去。
客房恢复了安静。
徐长卿走到窗前,推开窗户,让夜风吹散房间里的迷烟。月光洒在他的脸上,将那张清俊的面孔映照得如同白玉雕成。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手心有一层淡淡的金光,那是太乙归元诀真气运行到一定程度时的外在表现。
“师父说得对。”他自言自语,声音很轻,“红尘里的麻烦,果然比山上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