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援军到
另一边，沉煞虽已精疲力竭，握剑的手却稳如磐石。
他将云舒死死护在身后，肩胛处的伤口被汗水浸透，血色顺着衣料往下淌，在地面晕开一小片暗红。
腰间的旧伤也被牵扯得发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
“你伤得很重！”
云舒声音发紧，伸手想去扶他的胳膊，却被他侧身避开。
沉煞摇头，喉结滚动了两下，咬着牙道：“别管我，箭上有火油，当心溅到你身上烧起来。”
他余光瞥见云舒裙摆沾了点火星，猛地挥剑扫过去，火星被剑气打散，“往后退，退到石崖根下去。”
云舒被他推得踉跄两步，却没真的退远。
她一边警惕地看着周围的死士，一边在怀中摸索药包，指尖触到布包的瞬间才松了口气：“我带了金疮药和止血散，都是上好的药材，等会儿……”
话没说完，她忽然瞥见自己裙摆一角燃了起来，火苗正顺着布料往上窜。
她慌忙蹲下身用脚去踩，急声道：“该死，刚才被火箭燎到了！”
“别动，我来。”
沉煞想转身帮她，却被两名死士缠住。
他一剑挑开左边那人的咽喉，又回手格开右边的刀，动作间腰间的血又涌了些出来，“踩快点，火油烧得快！”
云舒总算把火踩灭，抬头时正看见沉煞为了护她，硬生生挨了死士一刀，伤口在胳膊上划开长长的口子，皮肉外翻着。
她眼圈一热，刚想说话，却听见远处传来震耳的呼喝声。
“镇南军在此！奉旨缉拿叛贼徐香莲！无关人等速速退避，否则格杀勿论！”
马蹄声愈发清晰，地面都跟着微微震颤。
领头的将官身披亮甲，甲片在火光下泛着冷光，腰间佩剑的剑柄镶着宝石，在夜色里闪着寒芒。
他身后的士兵队列齐整，步伐一致，数人背着长弓，箭已上弦，显然是训练有素的精锐。
徐香莲的死士们脸色骤变，攻势都缓了几分。
他们虽是亡命之徒，却也知道朝廷正规军的厉害，尤其是镇南军——那是常年驻守边境的铁血之师，寻常江湖人根本不是对手。
“现在，你觉得你还能翻盘吗？”
君溪见援兵已至，紧绷的肩背终于松弛些许，她抬手抹去脸颊上的血污，望向远处的徐香莲，声音里带着冷冽的嘲讽，“你以为凭这些乌合之众，就能撼动君家？就能在镇南军面前放肆？”
徐香莲脸色铁青，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珠都浑然不觉。
“不可能……镇南军怎么会来？他们明明归萧策管，萧策与君家素无往来，怎么会管你们的闲事！”
“你不知道的事，多着呢。”
君溪冷笑，“你以为暗中勾结山匪，私藏兵器，甚至敢动君家的人，这些事能瞒天过海？
镇南军早就盯上你了，不过是等个合适的时机收网罢了。”
“放屁！”
徐香莲嘶吼起来，“我苦心经营这么多年，怎么可能败给你们！影卫听令，给我杀！杀了君溪她们，我保你们家人一世无忧！”
可死士们面面相觑，没人敢真的往前冲。
镇南军的马蹄声越来越近，那股肃杀之气压得人喘不过气，谁都知道此刻冲上去就是死路一条。
领头的校尉看到缩在石崖后的君溪，当即挥手喝道：“盾阵！上前掩护！弓箭手准备，压制碉楼火力！”
身后士兵立刻举起盾牌，盾牌层层相叠，连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将不断射来的火箭尽数挡在外面，发出“砰砰”的闷响。
借着盾阵掩护，前排的刀兵步步逼近徐香莲，脚步声整齐划一，如同敲在人心上的鼓点。
“徐香莲！你勾结匪类，残害忠良，罪证确凿！
识相的就束手就擒，或许还能留你全尸！若敢顽抗，定让你粉身碎骨！”
校尉的声音洪亮，穿透火光传到每个人耳中。
徐香莲彻底慌了，她拔剑想亲自冲上去，却被素琴拦住。
素琴一剑挑开她的剑锋，冷声道：“你的对手是我，别想动家主一根头发。”
“滚开！”
徐香莲状若疯癫，剑招杂乱无章，“我不好过，你们谁也别想好过！君溪，我要你的命！”
“想要本家主的命？”
君溪眼神冰冷的看着徐香莲道：“哼，徐香莲，你居然敢趁我不在家，偷偷的把我幼弟抓走，还囚禁他这么久，今天不是你要我君溪的命，而是我君溪要你徐香莲的命。”
“是你们君家看不上我，我曾经多次暗示过你，想娶你弟弟，可是你这个老女人总是不拿正眼看我，还有你那个该死的母亲，更是讽刺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这都是你们造成的，我只是太喜欢璟之了，我有什么错？”
徐香莲嘶吼着，眼眶通红，“我恨你们君家！恨你们所有人！”
她的嘶吼没能改变战局，镇南军的刀兵已经冲到近前。
一名士兵一脚踹在她膝弯，徐香莲腿一软跪倒在地，长剑脱手飞出。
另两名士兵立刻上前，将两柄钢刀架在她颈间，刀刃冰凉刺骨。
徐香莲头发散乱，衣衫被划破，脸上沾着血和泥，再没了先前的嚣张，只剩下狼狈和不甘。
她死死瞪着君溪，喉咙里发出呜咽的嘶吼，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君小姐，属下救驾来迟，罪该万死！”
校尉控制住所有死士，又让人去碉楼清剿残余势力，确认安全后，快步至君溪面前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君溪摆手，沉声道：“此次多亏镇南军驰援，大恩不言谢，这份情君家记下了。
回去后，我会亲自向萧将军道谢。”
“不敢当。”
校尉低头道，“萧将军说，君家是忠良之后，理应相助。
况且徐香莲私通外敌，本就是朝廷要犯，我等缉拿她，也是分内之事。”
他顿了顿，又道，“属下已让人去看碉楼的火，另外还带了军医，若是有伤员，可让军医诊治。”
“有劳了。”
君溪点头，目光转向君璟之。
他脸色苍白，嘴唇干裂，显然受了不少苦。
她快步走过去，素琴已经找了柄重锤过来。
“家主，我来。”
素琴抡起重锤，对准君璟之脚边的锁链狠狠砸下去。
锁链发出刺耳的断裂声，几下就被砸开。
她扶着几乎站不稳的君璟之，轻声道，“公子，没事了。”
君璟之虚弱地抬眼，看到君溪时，干裂的嘴唇动了动：“长姐……”
“别说话，先歇歇。”
君溪轻抚着他的脸颊，指尖触到他冰凉的皮肤，心疼得厉害，“等会儿让军医给你看看，很快就好了。”
另一边，云舒拉了拉沉煞的衣袖，低声道：“过来，我替你上药。这里暂时安全了，死士都被制服了。”
沉煞将长剑往地上一掷，剑身与石头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依言走到石崖边坐下，动作间牵扯到伤口，疼得他闷哼一声。
“别动。”
云舒蹲在他面前，小心翼翼地解开他的衣襟。
当看清他身上的伤时，她的喉头猛地一哽，眼泪差点掉下来。
肩头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缓缓渗血；手臂上那道新添的刀伤，皮肉翻卷着，看着就触目惊心；腰间的旧伤被汗水泡得发白，周围的布料都被血浸透了……
大大小小的伤口布满了他的上身，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在流血，显然多半是方才护着自己时添的。
她颤抖着手拿出金疮药，想往伤口上撒，却又怕弄疼他，动作犹豫着。
火光照在沉煞苍白的脸上，他紧咬着牙关，额头上全是冷汗，却一声没吭。
云舒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又酸又疼。
她知道沉煞性子冷硬，从不喊疼，可这些伤有多痛，她光是看着就觉得难以忍受。
若不是为了护她，他何至于伤成这样？
愧疚如潮水般漫上心头，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低下头，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只是默默地、仔细地为他清理伤口，撒上止血散，再用干净的布条缠好。
动作很轻，却带着难以言说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