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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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舟科技的前台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十几个合作方代表堵在半人高的大理石前台前，拍得台面砰砰响：

“今天要么给我打三百万违约金，要么让陆明出来给个说法，不然我们就在这住下了！”

前台林晓刚毕业半年，哪里见过这种阵仗，眼尾红得像兔子，攥着对讲机的手抖得快握不住。

办公区的员工也人心惶惶，刚转正的运营偷偷往背包里塞笔记本和平时攒的发票，几个老员工凑在一起刷微博，屏幕上满是污言秽语。

连带着星舟的普通员工都被网友扒出社交账号追着骂：

“帮抄袭狗干活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刚走出会议室，口袋里的股东群就疯狂震动，提示音滴滴答答响个不停，第二大股东张磊的消息刷得最快，满屏的戾气快要溢出屏幕：

“姓陆的就是个纯shabi，好好的三个亿送到手上不要，非要把所有人都拖下水！”

“等罢免程序走完，我第一个把他踢出去，转头就跟陆教授签合作，到时候亏的钱全让他自己赔！”

还有几个占股不到1%的小股东私下给我发消息，话里话外都是求我服软：

“陆总，不然就认个错吧。”

公关部总监苏晴过来，急得声音发颤：

“陆总，现在全网都在骂我们，十七个合作方堵在前台要违约金，资方周总已经派了法务过来封账，怎么办啊？”

我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语气稳得没半分波澜：

“慌什么，通知技术部，把一号会议室的直播设备调试好，全平台同步开直播，全开麦无剪辑，我现在直播澄清。”

“另外，把堵在前台的合作方都请去隔壁的接待室，告诉他们，看完直播要是还想解约，违约金我一分不少给。”

苏晴愣了两秒，眼睛瞬间亮了，立刻应声跑去安排。

十分钟后，一号会议室的直播通道准时开启。

镜头刚对准我，弹幕瞬间被恶评刷得密不透风，连我的脸都看不清：

“抄袭狗还有脸开直播？”

“偷美国人的技术还好意思蹦跶，要不要脸？”

“赶紧给陆教授磕三个头赔罪，不然你公司明天就破产！”

我坐在镜头前，面前没有稿子，只有一沓整理好的证据，开口第一句话就压下了所有嘈杂：

“今天的发布会，我只摆证据，不废话。”

“所有放出的材料都有司法公正，愿意为真实性承担一切法律责任。”

“首先回应抄袭传闻。”

我抬手示意技术人员投屏，身后的大屏幕上立刻跳出来密密麻麻的文件夹：

文件名从2019年10月第一版草稿，一直排到2024年3月最后一次迭代更新，足足12T的研发日志，每一次bug修改、每一次参数调整、每一次内部测试的记录都清清楚楚，连测试人员的签字、甚至改代码时洒的咖啡渍都清晰可见。

“这是星舟大模型从立项到上线，五年时间所有的研发全链路记录，一共127项核心专利，全部在国家知识产权局有备案，任何人都可以去查。”

我顿了顿，指着其中一个2021年12月的日志文件夹：

“这个月的迭代，是我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做的，当时我爸在工地摔了头，缝了十二针，我在医院陪床熬了三天三夜，改了三十七版参数才跑通，现在还能看到日志里我当时手写的备注，字写得歪歪扭扭，因为当时冻得手都僵了。”

我话音刚落，技术人员同步放出了中科院计算所出具的第三方技术鉴定报告，鲜红的公章盖得清清楚楚，白纸黑字写着：

“星舟大模型核心架构为100%自主研发，与境外实验室公开技术无任何重合。”

弹幕停顿了足足三秒，随即画风突变，刷得快看不清画面：

“卧槽？12T的研发日志？”

“这比我活了二十多年的聊天记录都多！”

“中科院都出来作证了，之前说抄袭的人脸疼不疼？”

“我就说陆明是清华出来的大神，当年上学的时候他就拿了ACM世界冠军，怎么可能抄别人的技术！”

中间还有零星的水军跳出来洗地：

“说不定这些日志都是后来补的呢，中科院的报告也可以买啊！”

立刻就被路人怼了回去：

“你补个12T的五年日志给我看看？”

“你当国家科研机构是你家开的，说买就能买？”

“没长脑子就别出来说话。”

我看着弹幕的变化，脸上没什么表情，抬手示意技术人员放下一组证据。

“接下来，我要回应另一件事——恒科所谓的自主研发核心教育大模型，到底是谁的东西。”

我伸手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一个磨得边角发毛的旧信封，里面是一沓泛黄的纸，最上面的一张是拆开来的烟盒锡箔纸背面。

“这是我父亲陆建国1995年手写的计算机架构手稿，一共37页。”

我一页一页把手稿投屏在大屏幕上，泛黄的纸页上，铅笔写的字迹工工整整，架构图画得清晰明了。

随即，技术人员同步放出了恒科发布的自主研发教育大模型技术白皮书，一页一页和手稿对比，每一行公式、每一个架构节点、甚至连当年我爸算错的一个参数都一模一样。

最后屏幕上跳出一行醒目的红色大字：

内容重合度92%，下面附带着司法机构出具的笔迹鉴定报告，清清楚楚写着手稿字迹与陆建国本人笔迹100%吻合。

整个直播间瞬间炸了。

弹幕刷得快把服务器卡崩：

“我靠，恒科偷了人家三十年前的手稿，这也太恶心了吧？”

“之前还吹自己是自主研发爱国企业，合着是偷人家农民工的东西？”

“恒科老板不是清华教授吗？”

“怎么会干这种事，他自己不会写吗？”

我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沓手稿的边缘，抬眼看向镜头，语气平静却掷地有声：

“这只是第一锤，更大的证据，我会在后面陆续公布。”

“三十年的账，我会一笔一笔，跟他们算清楚。”

话音落下，直播直接掐断。

我刚走出会议室，苏晴就跑了过来，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手里的平板差点甩出去：

“陆总，热搜爆了！”

“#恒科剽窃三十年前手稿#的话题直接冲上热搜第一，热度破了二十亿！”

“之前带节奏骂我们的大V已经开始删帖了，还有好几个堵门的合作方说要等我们的后续证据，不着急解约了！”

我点了点头，没说话，脚步没停径直往办公室走。

5

第二天凌晨四点，我刚睡下没多久。

手机就被苏晴的电话震得嗡嗡响，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急得快疯了：

“陆总，不好了！”

“他们买了二十多个百万粉大V带节奏，说我们的手稿是伪造的！”

“现在全网又开始骂我们了！”

我揉了揉发胀的额角，点开微博，首页第一条飘着爆字的热搜就是：

#陆明伪造手稿#

点进去就是恒科的官方律师函，写得义正言辞，说我恶意伪造三十年前的手稿，意图污蔑恒科名誉，要求我公开登报道歉，赔偿恒科名誉损失十个亿，不然就把我告到坐牢。

水军的评论刷得飞起，控评控得严严实实：

“我就说一个农民工能写出计算机架构？”

“笑死人了，合着是为了讹钱伪造的啊！”

“为了流量连亲爹都拿出来消费，要不要脸啊？”

“陆教授可是清华的教授，犯得着偷一个农民工的东西，陆明想红想疯了吧！”

还有人特意扒出我爸是黑户的事。

“一个连身份都没有的人，说自己是省状元？”

“谁信啊？”

“怪不得教出来的儿子这么下作，原来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公关部的实习生急得直哭，说网友已经把我爸的照片P成遗像到处发，还有人打电话到公司诅咒我爸出门被车撞。

苏晴问我要不要立刻发声明反驳，我靠在椅背上，笑了笑：

“不用，让他们先闹，闹得越大越好，等他们蹦跶够了，我再锤。”

赵建恒显然是觉得我怕了，当天下午就趁热打铁，接受了上星教育频道的直播采访。

穿得人模狗样的，戴着金丝眼镜，坐在镜头前面抹眼泪，说自己这么多年兢兢业业搞学术，没想到被人这么污蔑。

他演得声情并茂。

评论区一堆人刷：

“心疼陆教授”

“陆明太不是东西了”

“这种人怎么还能开公司啊”。

采访到一半，主持人随口问了一句：

“陆教授，您当年是省状元，想必对高考的记忆很深吧？”

“能不能跟我们说说，您当年高考语文作文写的什么内容？”

“也给现在的考生一点备考经验。”

赵建恒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了。

他愣在原地，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一个字，足足愣了三十秒，才支支吾吾地说：

“太久远了，我记不太清了，好像是关于理想的吧？”

采访的弹幕瞬间炸了。

“省状元连自己当年的高考作文题都记不住？”

“我一个学渣考了五年都记得我当年写的啥！”

“1996年的高考作文题是《我的财富》，跟理想有个屁关系啊，这也太假了吧！”

“他连自己高考作文题都答不出来，他不会真的是顶替的吧？”

主持人也慌了，疯狂给他递眼神，想把话题圆过去，赵建恒却越慌越乱，连说的话都颠三倒四的，导播没办法，只能紧急切了广告。

我看着直播里赵建恒慌乱得像个小丑的样子，指尖敲了敲桌面，示意技术人员放证据。

三分钟后，我的个人微博账号直接放出了鉴定报告，还有一段采访视频，没有配任何文案，就这么冷冰冰地甩了出来。

第一份是1996年省高考卷的笔迹鉴定报告，盖着司法机构的鲜红公章：

“编号6912的1996年理科高考试卷，字迹与陆建国日常字迹匹配度100%，与赵建恒日常字迹匹配度不足10%。”

报告下面附了三张高清对比图，一张是1996年高考试卷的扫描件，上面的字迹清秀工整，笔锋凌厉。

一张是我爸当年给我写的家长会请假条，字迹和试卷上的一模一样，连建字走字底的写法都分毫不差。

还有一张是赵建恒去年发表的论文签字，歪歪扭扭的，和试卷上的字迹天差地别。

最后是一段采访视频，头发全白的张老师坐在镜头前，她是我爸当年的高中班主任，去年刚查出肺癌晚期，录视频的时候手上还插着输液管，旁边放着吸氧机，说话的时候还在咳嗽，声音却格外清晰：

“我教了一辈子书，陆建国是我教过最聪明的学生，高中三年每次考试都是年级第一，比第二名高出五六十分，当年我们学校所有人都认定他就是省状元的种子选手。”

“陆建国的字我太熟了，他当年穷，买不起练习册，就抄课本，抄了整整三大本，他的字，烧成灰我都认得。”

张老师对着镜头抹了把眼泪，咳嗽了好半天才缓过来：

“他当年高考完去外地打零工赚学费，把证件交给妻子林秀兰保管，回来就什么都没了，去教育局告，还被人打了一顿，差点死了。”

视频放出来不到十分钟，全网直接炸了。

#陆教授答不出高考作文题#的话题直接爆了，热度瞬间破了三十亿。

赵建恒那段支支吾吾答不出问题的片段被剪成了视频，两小时播放量破亿。

之前帮赵建恒站台的大V光速删帖，恨不得把自己的账号都销了，连恒科的官方微博都连夜关了评论。

清华大学的官微悄悄删除了所有关于赵建恒的宣传内容，连之前挂在首页的优秀校友专栏都撤得干干净净。

清华的学生还自发组织了话题，刷了几十万条评论，说：

“清华丢不起这个人，不能让一个小偷顶着清华教授的名头招摇撞骗。”

我看着热搜上的内容，拿起手机，在那条爆了的热搜下面评论了一句：

“我已经联系上当年负责招生录取的经办人，对方愿意出面作证所有细节，大家等后续。”

6

我坐在办公室里，示意技术人员放出最后一波证据。

赵建恒学术造假的全链条实锤。

先放出的是12篇核心期刊论文的枪手聊天记录和转账凭证，最早的一篇是2005年的，聊天记录里枪手吐槽：

“这教授连C语言是什么都不知道，还要我写顶刊论文，连需求都说不清楚，钱真难赚。”

每篇论文的转账记录都清清楚楚，从五万到二十万不等，备注写的是咨询费，转账账号是林秀兰的私人账户。

很快就有博士站出来锤，其中一篇顶刊论文是他写的，当年赵建恒是他的导师，抢了他的论文署名，逼得他没办法只能出国读博，现在看到证据公开，终于敢站出来说话：

“当年我敢怒不敢言，当年他说，我要是敢说出去，他就让我延毕，现在终于真相大白了。”

然后放出来的是他利用清华教授的身份，帮企业走后门拿项目的17笔转账记录。

每笔都在五十万以上，还有他当年评教授的时候，给三个评审专家打钱的80万流水，每一笔的转账时间、收款人、用途都写得清清楚楚，可查可验。

其中一个评审专家已经退休了，看到证据公开，当天就主动去纪检组自首，说自己当年一时糊涂收了钱，愿意退还所有赃款，配合调查。

证据放出来不到一个小时，之前给赵建恒站台的五个学界泰斗集体删帖闭麦，连之前收了钱帮他说话的老教授都发了声明，说自己是被蒙蔽了，愿意配合调查。

清华大学官方账号当天下午就发了公告，红章醒目：

“关于我校教师赵建恒涉嫌身份顶替、学术造假的问题，校方高度重视，现已暂停赵建恒所有职务，成立专项调查组进行彻查，后续结果将及时向社会公布，绝不姑息。”

我靠在椅背上，喝了口刚泡的茶，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骚动：

“陆总，赵建恒和林秀兰在家打起来了，邻居报了警，视频都传上网了，闹得沸沸扬扬的！”

我点开她递过来的手机，视频是邻居从门缝里拍的，赵建恒满脸通红，酒气冲天，抬手就给了林秀兰一耳光，他指着林秀兰的鼻子骂得唾沫横飞：

“都是你干的好事！”

“我告诉你，要是我进去了，我第一个把你供出来，所有的事都是你主使的，跟我没关系！”

林秀兰捂着脸，头发乱得像鸡窝，精致的旗袍被扯得破了个口子。

她也急了，爬起来就往赵建恒身上挠，把他的脸都抓出了好几道血印子，尖叫着骂：

“你还有脸说我，当年是谁跪在我面前求我帮你拿录取通知书的？”

“是谁说以后会对我好一辈子的？”

“现在出事了就想把我推出去顶锅？”

“我告诉你赵建恒，没门，大不了我们鱼死网破！”

两个人在家打得一地狼藉，茶杯花瓶碎了一地。

邻居报警后，警察上门的时候，两个人还扭打在一起，警察拉都拉不开，看得网友笑掉大牙，评论区全是：

“狗咬狗一嘴毛。”

“这家人真是绝了，小偷窝里斗。”

我关了视频，没放在心上。

林秀兰的底牌我早就料到了，无非就是拿血缘道德bangjia我，我等她来找我。

果不其然，第二天上午，我就收到了她的短信。

字里行间都带着威胁，约我在市中心的云顶茶室见面，说有事跟我谈，还加了一句：

“你要是不来，我就去你公司门口，当着所有员工和媒体的面说你不认亲妈，让所有人都看看你这个大老板是怎么不孝的，看你以后还怎么在圈里混。”

我看着短信，笑了笑，回了一个好字。

我倒要看看，她能演出来什么好戏。

7

云顶茶室在市中心最高楼的顶层，装修得古色古香，檀香绕着实木家具转。

服务员穿着改良旗袍，走路都静悄悄的，连脚步声都听不到。

我推门进去的时候，林秀兰已经坐在包厢里了，穿了一身米白色的手工旗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鬓角别了个珍珠发夹，脸上画着精致的淡妆，看着温婉得很，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书香门第的贵妇人。

包厢的桌子上摆着一壶碧螺春，看到我进来，她立刻红了眼，站起身就要过来拉我的手，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哭腔，演得比影后还像：

“明明，你来了，妈终于见到你了，这些年妈好想你啊。”

我侧身躲开她伸过来的手，径直坐在对面的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碧螺春的清香在舌尖散开.

我心里却只有冷笑：

“有话直说，我时间不多。”

我放下茶杯，语气没什么温度：

“别演这些没用的，我不吃这一套。”

她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随即又挤出两行眼泪，坐在椅子上掏出手帕抹眼泪，开始卖惨，台词背得滚瓜烂熟：

“明明，当年的事，都是妈迫不得已啊！”

“你不知道，当年赵建恒他爸救了你外公的命，我要是不帮他，你外公就活不成了，我也是没办法啊，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外公死吧？”

“还有当年我把你扔给你爸，不是我狠心。”

“是赵建恒说，要是我敢把你带回家，他就跟我离婚，还说要找人弄死你。”

“我是怕你出事，才不敢跟你联系的啊！”

“我这些年一直偷偷打听你的消息，知道你考上清华，知道你开了公司，妈比谁都高兴，我经常偷偷去你公司楼下看你，不敢让你知道……”

她说着，伸手从包里掏出一张黑卡，还有一份股权转让协议，推到我面前，语气带着点施舍的意味：

“这里面有五千万，还有恒科40%的股份，都给你，只要你收手，我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以后妈好好补偿你，好不好？”

“你爸那边我也会补偿，给他在北京买套大平层，给他请最好的保姆养老，行不行？”

她说着，突然抬起头，盯着我的眼睛，道德bangjia的话张口就来，语气也硬了几分：

“明明，我毕竟是你亲妈啊，血浓于水，你不能把妈往绝路上逼啊。”

“要是我和你赵叔进去了，你脸上也不好看，别人都会戳你脊梁骨，说你不孝，是不是？”

我抬眼看向她，语气冷得像冰，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在她心上：

“八岁那年我发烧到三十九度八，我爸抱着我在雪地里走了三公里，求你给五块钱买退烧药，你说我死了就死了。”

“这些年，你三次买通人不让我爸上户口，两次找人打他，上次差点把他打死。”

“现在你跟我说血浓于水？”

“跟我说你是我妈？”

我笑了笑，那笑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彻骨的寒意：

“我妈早就死在我八岁发烧的那个冬夜里了，我只有一个爸，我没有你这种蛇蝎心肠的妈。”

我站起身，把她推过来的银行卡和股权转让协议扔回她怀里，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五千万，你觉得我爸三十年的人生，我半条命，是五千万能买回来的？”

“你别做梦了，等着坐牢吧。”

我说完就转身走出了包厢，随手把刚才的谈话录音，还有所有她maixiong打人、伪造证据的证据，全部发到了微博上，配文只有一句：

“本人陆明，与林秀兰断绝母子关系，所有违法行为，必将追究到底。”

刚走出茶室的大门，我就看到几辆印着纪检、教育厅字样的车，停在不远处赵建恒家的独栋别墅门口。

几个穿制服的工作人员下了车，径直往赵建恒家的单元楼走，身后还跟着几个扛着摄像机的记者。

我掏出手机，给助理发了条消息：

“把最后一份证据整理好，等官方通报出来就发。”

半小时后，网上爆出了现场视频，调查组敲开赵建恒家的门的时候，他正在收拾行李准备跑路。

护照和机票都放在茶几上，行李箱里塞满了现金，要去美国找他包养了三年的小三。

看到工作人员手里的证件，他当场腿软，直接坐在了地上，被工作人员架着走了出来，林秀兰跟在后面，披头散发，嘴里还在喊：

“我是陆明的妈！”

“你们不能抓我，他是我儿子，他会原谅我的！”

看得网友笑掉大牙，评论区全是：

“谁是你儿子？你也配？”

“这种毒妇也配当妈？”

我回到家的时候，我爸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刚申请的临时身份证，盯着电视里赵建恒被带走的新闻，手一直在抖。

我走过去，坐在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他抬起头，看着我，嘴唇哆嗦着，半天挤出来一句话：

“明明，爸这辈子是不是终于能堂堂正正做人了？”

“再也不用被人骂黑户了？”

我鼻子一酸，点了点头，伸手擦了擦他脸上的眼泪：

“是，爸，以后再也没人敢欺负我们了，属于你的东西，我们都拿回来了。”

他突然站起身，跑到阳台，对着天上大喊：

“爸妈，你们看到了吗？”

“我没丢人，我的身份找回来了！”

“我是陆建国，我是1996年的省状元！”

喊完他蹲在地上，抱着膝盖哭得像个孩子。

我站在他身边，陪着他哭，风刮过阳台，吹得晾着的衣服晃啊晃，像极了这么多年我们父子俩飘摇的日子，终于熬到头了。

8

三天后的下午，新闻联播准时播出了教育部联合纪检监察部门的通报，足足播了三分钟。

主播的声音字正腔圆，透过电视传到千家万户：

“近日，针对群众举报的1996年考生陆建国被冒名顶替上大学事件，教育部联合纪检监察部门成立专项调查组，现已查明。”

“赵建恒（曾用名陆建国）顶替他人高考身份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现决定撤销赵建恒所有学历、学位、职称，开除公职。”

“对顶替事件相关的12名涉案人员依法依规严肃处理。”

“同时查明赵建恒存在学术造假、受贿等违法违纪问题，涉案金额共计1200万元，现已移交司法机关立案侦查。”

通报念完，我爸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的玻璃杯哐当一声掉在实木地板上，热水洒了一地。

他都没反应过来，只是盯着电视屏幕，眼泪顺着满脸的皱纹往下流，哭得像个孩子，肩膀一抽一抽的，话都说不出来。

我拍着他的背，给他递纸巾，自己的眼眶也热了。

三十年的冤屈，三十年的苦，终于昭雪了。

通报出来不到一个小时，整个互联网都炸了，微博直接崩了半个小时。

#迟到三十年的正义#话题热度破了一百二十亿，很多当年被冒名顶替的受害者都在话题下面分享自己的经历。

教育部当天就宣布启动全国高考冒名顶替专项排查，成立专门的帮扶小组，帮助受害者维权，很多尘封了几十年的案子都被翻了出来，沉冤得雪。

后续的处理结果也陆续公布：

恒科因虚假资质、不正当竞争、恶意抹黑同行被依法查封，所有资产全部冻结，等待清算。

赵宇因恶意造谣、买水军诽谤星舟，被行政拘留15天，后续还要赔付星舟名誉损失共计1200万元。

之前帮赵家做事的大V、水军头子，也全部被依法处理，账号永久封禁。

之前闹得最凶的第二大股东张磊，还有撤资的资方周总，拎着一箱茅台、两盒顶级燕窝，还有厚厚的一沓现金，一大早就堵在公司门口。

看到我过来，立刻点头哈腰地迎上来，脸上堆着讨好到扭曲的笑：

“陆总，之前是我们鬼迷心窍，猪油蒙了心，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一般见识，我们以后肯定好好跟着您干，您说什么就是什么，这是我们一点心意，您收下。”

我扫了他们一眼，没接他们递过来的东西，示意保安把人拦在外面，语气平淡却不容置喙：

“当初要走的，现在就别回来，星舟庙小，容不下你们这几尊见风使舵的大佛。”

张磊还想说当年他投了五十万启动资金，是星舟的元老，我直接让财务把当年的投资协议拿出来，连本带利给他转了两百万，转到他账户上的时候，我看着他的眼睛说：

“从此以后两清，别再来烦我，不然我就告你寻衅滋事。”

张磊拿着钱，脸绿得像青菜，站在原地半天说不出话。

周围的人都对着他指指点点，说他见风使舵，活该，他只能灰溜溜地走了。

我当天就发了公告，原价回购所有离职股东手里的股份，并且永不合作，公告一发，网友纷纷叫好，说：

“陆总干得漂亮，这种墙头草就该让他们血本无归”。

当天下午，星舟的股价暴涨70%，之前解约的合作方纷纷回来道歉，捧着双倍的违约金求着要重新签合同。

工信部的工作人员也打来了电话，邀请星舟参与国家级AI大模型的研发项目，资源和经费全部倾斜。

点名要我爸作为顾问参与项目，说我爸三十年前的架构思路现在都不落伍。

之前跟着赵宇跳槽的三个核心技术人员，本来以为去了恒科能拿高薪当高管，结果恒科刚查封就失业了。

业内没人敢要他们，所有公司都把他们拉入了黑名单，说他们背信弃义，连最基本的职业道德都没有，最后只能去小公司打零工，薪水还不到之前的三分之一。

第二天上午，清华大学校办的两位老师特意登门拜访，手里拿着邀请函，还有当年1996级计算机系的校友录。

领头的老师是当年的系主任的学生，握着我爸的手，满脸歉意地说：

“陆叔，实在对不起，是我们当年的招生工作出了疏漏，让您受了这么多年的委屈。”

“我们校方商议决定，邀请您作为1996级荣誉校友，参加下个月的清华百年校庆。”

“我们会在当天为您补发1996年的录取通知书，当年的老系主任已经八十多岁了，特意交代我们，一定要把您请过去，他要亲自给您发通知书。”

我爸握着邀请函，手一直在抖，翻着校友录，看着那些和他同龄的人的照片，眼泪掉在烫金的封面上，半天说不出话。

当天下午，八十多岁的老系主任还特意给我爸打了电话，声音虽然苍老却格外洪亮：

“建国啊，欢迎你回家，是我们对不起你，让你迟到了三十年，以后你就是清华的一份子，随时可以回校听课，计算机系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我爸拿着电话，站在阳台上，哭了半个多小时，连声说：

“谢谢老师，谢谢学校。”

我把校庆邀请函小心翼翼地夹在我爸当年攒了三个月饭钱买的那张清华旧明信片里，打算等校庆当天，给他一个惊喜。

领正式身份证的那天，派出所的所长亲自把身份证送到了家里，还带了一束鲜花，满脸歉意地说：

“陆大爷，对不住，让您等了这么多年，是我们的工作没做好，以后您要是有什么困难，随时找我们，我们一定帮忙。”

我爸接过身份证，反复看了几十遍，身份证上的名字陆建国三个字端端正正，照片上的他笑得一脸褶子，眼睛亮得像星星。

那天晚上他连睡觉都把身份证攥在手里，怕丢了，半夜醒了好几次，摸出身份证来看一眼，才放心睡过去。

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他突然跟我说：

“明明，我想回趟老家，给你爷爷奶奶上坟，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还要去给张老师上坟，谢谢她这么多年还记得我。”

张老师上个月已经走了，临终前特意交代她儿子，把当年我爸的作业、奖状，还有她攒了多年的教学笔记，都交给我爸，说她的学生终于考上清华了，她放心了。

我点了点头，说好，当天就陪他回了老家，他跪在爷爷奶奶的坟前，把身份证和邀请函摆在供桌上，磕了三个头，哭着说：

“爸，妈，儿子没给你们丢人，儿子考上清华了。”

风刮过坟头的草，沙沙作响，像有人在回应他。

9

去清华参加校庆的那天，我爸特意穿了我找老裁缝给他做的新中山装。

他前一天特意去理发店染了头发，把白头发都染黑了，还刮了胡子，看起来年轻了十几岁，出门前站在镜子前照了半个小时，紧张得手心全是汗，问我：

“明明，我穿这个会不会给你丢脸啊？”

“人家都是清华的高材生，我一个老头子，啥也不懂。”

我笑着帮他理了理衣领，说：

“不会，爸，你今天是主角，比所有人都风光。”

校庆典礼在大礼堂举办，坐满了师生和校友，校长坐在台上，看到我们进来，亲自走下来迎接，握着我爸的手，语气诚恳：

“陆建国同学，对不起，让你等了三十年。”

典礼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主持人念到了我爸的名字，全场的灯光都对准了我们，我扶着我爸走上台，校长亲自把录取通知书递到我爸手里，声音洪亮：

“陆建国同学，这是你的1996级清华大学计算机系录取通知书，迟到了三十年，今天还给你，欢迎你成为清华的一份子，你是我们所有清华人的骄傲。”

台下掌声雷动，所有人都站了起来，鼓掌鼓了足足三分钟。

我爸颤抖着手接过录取通知书，上面清清楚楚写着他的名字。

他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那张磨得发毛的旧准考证，和崭新的录取通知书放在一起，两张纸隔了三十年的时光，终于凑到了一起。

他站在台上，对着台下的师生，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声音哽咽，话都说不利索：

“我等这张通知书，等了三十年。”

“当年我高考完去外地打零工赚学费，以为回来就能拿着通知书来清华报道，没想到一等等了三十年，我以为我这辈子都没法踏进清华的门了……”

“谢谢大家，谢谢我儿子，我终于圆了梦了。”

他说着，对着台下深深鞠了一躬，又特意对着镜头的方向，再鞠了一躬，轻声说：

“张老师，我考上清华了，没辜负您的期望，您放心吧。”

张老师的儿子坐在台下，对着他挥了挥手。

后来我作为优秀校友上台发言，站在台上，我掏出我爸当年写的那37页手稿，对着台下的人说：

“星舟的核心大模型，最早的雏形，就是我爸三十年前在烟盒纸上写的架构，他当年的梦想，我替他实现了。”

“以后我们星舟会成立公益基金，专门帮助那些被冒名顶替的受害者维权，资助贫困学生上大学，让更多像我爸一样有天赋的人，不会再被埋没，不会再受我爸受过的苦。”

台下的掌声再次响起，很多人都红了眼。

校庆结束后，星舟官宣拿到了国家重点AI研发项目的合作资格，市值当天直接翻了三倍，业内的合作邀约踏破了门槛。

我爸成了公益基金的名誉理事长，每天乐呵呵的，去各个学校给孩子们做宣讲，说：

“你们只要好好读书，属于你的东西，谁也抢不走，就算被抢了，总有一天也能拿回来”。

年底的时候，法院的判决书下来了，赵建恒因行贿罪、代替考试罪、受贿罪，数罪并罚，被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林秀兰因行贿罪、代替考试罪、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赵宇因诽谤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所有违法所得全部追缴，还要赔偿我爸精神损失费八十万。

拿到判决书那天，我爸特意做了一大桌子菜，给张老师摆了一副碗筷，给当年帮过我们的邻居张奶奶也摆了一副，他端着酒杯说：

“张老师，张阿姨，你们放心，现在日子好了，再也不用受苦了，我会把你们的好意传下去，帮更多的人。”

吃完饭我陪着他在清华园里逛，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摸着清华的校门，手里攥着那张旧准考证和新录取通知书，笑着说：

“我当年还攒了三个月的饭钱，买了一张清华的明信片，天天揣在怀里，就想着有一天能站在这儿，现在终于实现了，真好。”

风刮过路边的梧桐树，沙沙作响，像极了三十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坐在高中教室里，一笔一划写着自己的梦想的声音。

迟到了三十年的正义，终于到了。

而我们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