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刀刃切开表皮,划破黄色的脂肪层。
金属分离器撑开肌肉组织。
血腥味迅速在封闭的手术室里弥漫开来。
身体的本能让我剧烈挣扎。
金属环勒进手腕的皮肤,擦破表皮,血渗了出来。
我咬紧牙关,牙齿咬破了下唇,口腔里全是浓烈的血腥味。
心跳监测仪开始疯狂报警。
滴声频率越来越快。
从一秒一下,变成连成一片的刺耳长音。
我看着天花板上的无影灯,光圈一圈圈放大,变成模糊的白色光晕。
霍砚辞站在三步外,手里夹着烟,眼神里全是嫌恶。
他嫌我脏。
嫌我的血弄脏了地板。
呼吸越来越轻。
肺部好像漏了一个洞,空气怎么也吸不进去。
三年来,每天半夜疼醒的冷汗。
被按着抽血时的眩晕。
被苏婉婉陷害时的百口莫辩。
所有的疲惫和委屈,在这一刻渐渐散去。
我闭上了眼睛。
心电图变成一条平直的绿线。
长鸣声彻底刺破了地下室的死寂。
脑海中,那个冰冷的机械音终于响起。
“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消失。”
“剥离毒素,重塑肉身启动。”
“痛觉转移系统解绑,百分百伤害反噬程序,启动。”
霍砚辞皱了皱眉。
他掐灭手里的烟头,扔在地上。
他拿过一个银色的医用托盘,打算把那块刚切下来的血肉递给外面的护士。
脚步刚迈出去。
一阵剧痛毫无预兆地从他的右侧腹部炸开。
一把生锈的钝刀子,正在一点点锯开他的肚皮。
分离器撑开血肉的撕裂感,完完全全在他身上重演。
他手一抖。
托盘掉在地上。
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
血肉滚落在无菌垫上。
他整个人跪倒在地。
双手死死捂住肚子。
冷汗瞬间布满额头,顺着脸颊往下滴。
他张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却连一句完整的惨叫都喊不出来。
痛。
没有打麻药生剖的痛,一丝不差地转移到了他的神经末梢上。
地下室厚重的钢铁大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爆破声。
火光冲天。
碎石和变形的钢板四处飞溅,砸在手术室的玻璃隔断上。
玻璃碎了一地。
靳闻洲开着私人直升机,用吊索挂着微型定向炸药,直接轰开了这道防爆门。
烟尘散去。
靳闻洲踩着满地砖块和玻璃渣走进来。
他停在手术台前。
看着台上没了呼吸、浑身是血的我,他的眼角抽动了一下,眼底泛起大片的猩红。
而倒在血泊里痛到打滚的霍砚辞,艰难地抬起头。
他的脸上,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一块块指甲盖大小的红色毒疮。
毒疮迅速破裂,流出黄色的脓水。
属于霍砚辞的地狱,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