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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决完霍家的事情,日子慢了下来。
靳家位于半山的别墅里。
靳闻洲穿着一件格格不入的粉色带花边围裙,站在开放式厨房里熬汤。
砂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他端着白瓷碗走出来。
拿着陶瓷勺子舀起一勺,吹凉,递到我嘴边。
“尝尝。今天放了松茸和走地鸡。炖了四个小时。”
我喝了一口。
温度刚好。
点点头。
吃过晚饭,他拉着我的手,走到地下室的尽头。
推开那扇一直锁着的胡桃木门。
房间里没有任何奢华的摆设。
墙上挂着密密麻麻的照片。
十年前的夏天,我在孤儿院门口喂一只橘猫。
八年前,我在医学院图书馆打瞌睡,脸上盖着一本厚厚的药典。
五年前,我在街边吃路边摊的麻辣烫。
展示柜里放着一些零碎的物件。
一根掉落的黑色头绳,一个用过发黄的塑料发夹。
一张我高中的借书卡。
“十年前,如果你没有顺手把那个在巷子里被人围殴的小混混拖进诊所,还替他付了医药费……”
他从身后抱住我,下巴搁在我的肩膀上,呼吸打在我的耳廓上,
“靳闻洲早就死在那个晚上了。”
我看着照片上那个穿着发白牛仔裤、笑得很傻的自己。
心里某处坚硬的壳,裂开了一道缝。
我转过身,靠在他怀里。
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
那天晚上,我们在海边放烟花。
几万响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开。
夜空被照得如同白昼。
靳闻洲在沙滩上单膝下跪。
他没有拿钻戒。
而是拿出了靳氏集团所有的股权书、几十处房产证,和他的全部资产证明。
厚厚的一叠。
“温温,我的命是你给的。现在,我想把整个人都给你。”
我看着他眼底的亮光。
伸出手,从那堆文件里抽出一份薄薄的结婚协议。
放在了我的掌心。
“好。”
几个月后,京城街头。
大雪纷飞。
气温降到了零下十五度。
一个全身流脓、双腿截肢的乞丐,在一个破碗里翻找残羹冷炙。
霍砚辞每天都要忍受几百次不打麻药开膛破肚的幻痛。
他的声带已经喊破了,只能发出嘶哑的喘息。
想死,死不了。
系统维持着他最低限度的生命体征,让他清醒地感受疼痛。
他颤抖着手,把一块发馊的硬面包塞进嘴里。
混着雪水咽下去。
一抬头,广场巨大的广告屏幕上,正在直播靳氏总裁的世纪婚礼。
屏幕里。
我穿着洁白的定制婚纱,头上戴着钻石皇冠。
靳闻洲为我戴上戒指,我笑得眼角弯弯。
那是他曾经拥有,却亲手毁掉的星光。
霍砚辞伸出肮脏的手,在空气中胡乱抓了一把,想去摸大屏幕上我的脸。
一只路过的流浪野狗突然窜出来,一口咬住了他的手背。
他摔在雪地里。
捂着流血的手,在风雪中痛哭哀嚎着我的名字。
“书意……书意……”
没有任何人理会。
路人绕开他,像躲避一堆垃圾。
他彻底变成了一个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