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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顾夏哭着喊:
“都怪顾雪,自己没被背着出门,害得我也摔了,我的福气都没了。”
妈妈咬牙切齿地骂道:
“这个扫把星,我就知道她没安好心。”
爸爸气得拍桌子:
“打电话!叫她给我滚过来,跪在夏夏面前赔罪。”
大哥掏出手机,熟练地拨通了我的电话。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大哥愣住了。
二哥不信邪,拿过手机又拨了一遍,依然是空号。
微信、短信和其他联系方式。
无一例外,全部被我拉黑。
他们彻底联系不上我了。
爸爸气坏了。
“反了,真是反了,她以为拉黑了我们就找不到她了吗?咱们去她婆家找她。看我不打断她的腿!”
然而,怒吼过后,巨大的荒谬感涌上所有人的心头。
他们忽然惊恐地发现。
他们根本不知道我嫁到了哪里。
我订婚,选喜饼,买嫁妆、举办婚礼……
从头到尾,他们没有参与过一分一秒。
他们不知道江沉家住在哪里,不知道他在哪里上班,甚至连江沉的全名到底怎么写,他们都说不上来。
在这个家里,我就像是一个住了二十多年的陌生人。
离开了,就彻底查无此人。
几人面面相觑,病房里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最后,大哥脸色阴沉地站起身:
“回村,去她住的那个杂物房看看,我不信她一点线索都没留下。”
他们赶回了顾家。
推开那个散发着霉味的杂物房时,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房间里空空如也。
这里没有留下任何关于我的痕迹,就像我从未在这个家里生活过一样。
大哥有些慌乱地在房间里翻找着。
突然,二哥在地砖的缝隙里,看到了一个闪着微光的东西。
他蹲下身,伸手抠了出来。
那是一串用红线穿起来的,生了锈的钥匙。
红线已经断裂。
那是二十年前,在我第一次被关在门外后,自己偷偷配的钥匙。
也是我曾经视为退路的唯一依靠。
爸妈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四哥的声音发抖。
“大哥,小雪她是真不要咱们了。”
这一次,没有争吵,没有叫骂。
心慌顺着脚底,一爬上了顾家每一个人的心上。
接下来的日子,顾家陷入了一片混乱。
爸爸的抽烟量越来越大,咳嗽得整夜整夜睡不着觉。
以往这个时候,我总会在桌上放上一碗炖好的梨汤和止咳药。
可现在,茶几上只有堆积如山的烟灰。
妈妈的关节炎犯了,疼得在床上不停打滚。
以往我总会贴心地帮她揉腿。
可现在,没有人管她。
大哥的衬衫再没有人帮着熨烫平整。
二哥喝得烂醉回家,第二天胃出血进了医院。
再也没有人默默守在他身边。
三哥的胃病也犯了,半夜胃疼得睡不着觉。
四哥打游戏到深夜,翻遍了厨房也找不到一口热饭,只有满桌子发霉的剩菜。
他们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
那个被他们视作多余的女儿和妹妹,默默地承担了这家里所有的琐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