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看海

白芷若醒来的时候意识还像被一层薄雾蒙着，迷迷糊糊地不肯清醒。她眨了好几次眼，视线才慢慢聚焦——头顶是一片纯白的天花板干净得没有一丝纹路。

她房间的天花板不是粉色的吗？还带着一点珠光，是李叔特意给她挑的，

“白色？”她呢喃出声，嗓音里还带着刚刚睡醒的沙哑。

迷糊的大脑忽然划过一丝警觉，她猛得坐起来，薄被从身上滑落。环顾四周，入目之处几乎全是黑色的。

黑色的床头柜，黑色的落地灯，黑色的窗帘，房间里，除了她身下的这一张大床，只有靠墙摆着一张极简风的书桌。桌面上什么都没有，干净得好像从来没用过。

“这应该是李知寒的房间。”这种禁欲又冷淡的黑白调，那次无意中看到一角的李知寒的房间格调一模一样。

她为什么会在她的房间里呢？不是应该在自己的公主房里吗？

白芷若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双脚落地时踩到一团柔软。

她低头一看，是一双粉色的兔子拖鞋。毛绒绒的耳朵竖着，一双黑溜溜的眼睛无辜地看着她，整个房间唯一的柔软就踩在她的脚下。

她心里的某个角落被轻轻拨动一下。

穿上拖鞋，打开门，陌生的环境映入眼帘，她本以为是在李家李知寒的房间，没想到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白芷若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客厅里的装修是极简风加冷色调的，每一件家具都是黑色或是灰色的，每一件家具的位置都像是被尺子量过，冷俊，克制，又带着一种不刻意的贵气。

但这些都不是让她失语地原因。

是那扇墙，不，那不是墙，是一整面玻璃，从地面延伸到天花板，毫无遮挡地将外面的世界装了进去。而玻璃的那一头是一望无际的大海。

白芷若几乎是飘到窗前的。

蔚蓝的海面在午后阳光下泛着细碎的金光，浪花一层推着一层，缓缓漫上沙滩又退去，像是大海温柔的呼吸，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颜色从湛蓝过渡到浅青，再被阳光染上一层金粉“好美！”

京市没有海，她更是十六年来从未离开过京市，海对她而言是图片里的蓝色，电影里的背景，别人口里的远方。而现在，它就在她的眼前，那么美，触手可及。

玻璃忽然动了。

白芷若吓了一跳，整个人往后缩了半步。落地穿发出细微的机械声，两扇玻璃缓缓向两边滑开，带着咸味的海风涌入客厅，撩起她散落在肩头的长发。

“喜欢就出去玩。”声音从身后传来。

白芷若转身，李知寒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

他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衬衫，袖子随意挽到小臂，论处线条分明的手腕，阳光从窗外倾泻进来，给他渡上一层暖暖的金光。

白芷若惊喜地看着出现在眼前的沙子，她亮晶晶的眼睛看向李知寒。

李知寒看着她的眼里有很轻的笑意，嘴角含着宠溺“去吧。”

白芷若低头才发现，落地窗外不是阳台，不是露台，而是一小片与玻璃门无缝衔接的细白沙滩，再往前十几米就是海浪的边缘。

她亮晶晶的眼睛抬起来，带着一点不敢确信的雀跃看向李知寒。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偏了偏头，下巴朝海风方向轻轻一抬，那个动作里的纵容和宠溺，几乎要从他的眼里溢出来。

白芷若甩开脚上的兔子拖鞋，小心翼翼地踩在了沙子上，细沙被太阳晒得温热，从脚趾缝溢上来，软绵绵地裹住她的脚，那种触感太过惊奇，她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陷在沙子里，像两块蛋糕。

她笑了，眉眼弯成了两道月牙。

突然，她在沙滩上奔跑起来。

不是走，是跑，整个人像一个被放出笼子的小鸟，她朝着海浪的方向跑，步子越来越快，呼吸越来越急促，心跳越来越响，可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迎着浪花，她跑进海水里，浪花漫过她的脚背是她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

和被太阳晒得暖暖的沙子不同，海水是凉的，那种清冽的感觉与沙子的温热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她先是小心翼翼踩了两步，然后大胆起来，在海浪里跑跑跳跳跳，踩出一朵又一朵浪花。

海水打湿了她的衣服，她一点也不在意，尽情地享受着此刻的快乐。

李知寒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她，看她在海水里蹦跳，看她被浪花追着跑，看她用手去捞海水又被它们从指缝溜走，看着她在阳光海风里笑得毫无防备。

他的手插在裤兜里，嘴角的扬起笑，是那种自己都没有察觉的从心底里漫上来的笑。

时间在不知不觉间溜走，等白芷若在浪花里玩累了，双手撑在膝盖上微微喘气时，夕阳也落入了远处的海平面上，橘红的光照在白芷若的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快要延伸到他的身前。

她背夕阳站着，李知寒看不清她此时脸上的表情，但他知道她一定是笑着的。

夕阳完全落入海里，最后一缕橘红色的光海水吞没。天色完全暗了下来。

李知寒走向白芷若“若若，有点晚了，回来吧。”

白芷若其实还不想走，但她还是跑向站在慕色的李知寒。

她的身上都湿了，被海风吹着顿时感觉有点冷。她双手抱着胳膊，肩膀微微隆起刚想说点什么，一股暖意笼罩了身体。

李知寒用外套裹住了她的身体，一股淡淡的好闻的古龙香水味钻入她的鼻子，

“谢谢知寒哥……，谢谢知寒。”白芷若抬起头对上李知寒的视线，话尾突然拐了个弯“谢谢知寒。”

那个哥字被她吞了回去。知寒两个字，干脆，直接，没有距离。

李知寒眼里浮现愉悦的光，他伸出手臂很自然地揽着她的肩膀，手掌落在她肩头，隔着外套的布料，力道不重，却稳稳地将她整个人揽进了自己身侧。

“回去先洗个热水澡。”他揽着她往别墅走，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不要冷到了。”

“嗯。”白芷若应了一声，耳朵在慕色中悄悄红了。

她太开心，开心到完全没有注意到此时李知寒揽着她的姿势有多亲昵，有多自然，自然到仿佛她已经在他身边这样走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