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我不要做你哥哥

‘因为我喜欢你啊，想你也喜欢我，想把你绑在身边，想把你占为己有。’这是李知寒此刻堵在喉咙里的心里话，他说不出口，只能用眼睛说——目光沉甸甸地落在白芷若脸上，每一寸都带着重量。

他低下眼睑，掩盖住自己那滚烫的心思，再抬眼时，眼睛里有着恰到好处的一丝疑惑“当哥哥不是这样子的吗？”

“我第一次当哥哥，没经验，如果你觉得哪里不好，”李知寒声音低下来，头也跟着低下去，看上去很难过“如果你觉得哪里不好，你告诉我。我改。”

说完，他抬起眼看着白芷若，眼睛里盛满了难过，多到已经要溢出来了，然后他又低下头，就像不想让她看见自己的难过一般。

“我……”看着难过的李知寒，白芷若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她伸出双手捧起他低垂的脸，掌心里是他脸颊的温度，她的眼神是湿漉漉的“知寒，你没有错，”

她凑近了一点，近到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是我想太多了。”声音更轻了“我也是第一次当别人妹妹，对……”

话没说完，白芷若的嘴再一次被捂住了，这已经是今天的第二次，李知寒收回手，目光定定地锁着她的眼睛，那目光太认真，像是要在她的心底刻字“不要说，在我这里，以后无论什么事，你都不用说那三个字，记住了吗？”

“记住了。”白芷若乖乖点头，心里的一颗气球被吹涨了，有一种想要飞起来的感觉。

“真乖。”李知寒看着她乖乖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摸摸她的头，眼里闪过精光‘看来，装可怜这招对她很有用。’

折腾了一天的白芷若再次躺在了床上，这一次她心里是轻松的，脑海里放空了一切，任由倦意涌来，将她拖入甜美的梦乡。

“叮，叮，叮……”漆黑的房间里突兀地响起了信息提示音，一声又一声，持续了十几下，手机屏幕明明灭灭，最后彻底暗了下去，房间里重新归于寂静。

清晨柔和的日光透过玻璃，落在白芷若的薄薄的眼皮上，眼珠子在眼皮下转了几圈，然后眯开一条缝，立刻又合上，

她翻了个身。脸埋在柔软的枕头上蹭了蹭。眼睛都还没有睁开，手就已经伸出去，在床头柜上摸索着手机。

“叮”这个时候恰好有信息进来。

白芷若终于撑开眼皮，看向手机，下一秒，她就从床上坐了起来。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昨天李知寒副驾上，她侧身和他说话时的照片，照片她的脸清晰地刺眼，，而李知寒只有一张模糊的侧脸。

她松了一口气，绷直的身体慢慢松下来一点，慢慢往下滑，评论的字眼像一盆脏水泼过来——

“平日里白芷若一副清纯的样子，没想到私下里是被男人包养的小三。”

“学习不代表人品好，以前资料费都要拖很久才交的，你看她现在穿的衣服都是名牌。”

“果然漂亮就是资本，随随便便就能后勾老头。”

“那男的不是老头吧，虽然是侧脸还很模糊，但看上去很帅啊。”

“可能是个很帅的老头呢！”

……

白芷若一条条看下来，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的起伏，自从爸爸去世后，自己和妈妈什么难听的话没听过？这些话扎在别人身上是刀子，扎在她身上不过是结痂的地方又挨了几下。

庆幸的是没有拍清楚李知寒的样子。

只是，要不要告诉李知寒这件事呢。

她握着手里，拇指在上面停留了很久，要告诉李知寒吗？按她自己的处理方式无非就是不管不问随它去，但如果最后学校出面处理，这事迟早会牵扯到他。

还是要告诉他的。

白芷若下床的时候先给洛曼文回了个消息，语气尽量轻描淡写：不要担心，我会处理好。

“若若。起了吗？”消息刚发出去，门外就传来李知寒清亮的声音。像一道光劈开了房间里的沉闷

她几乎是冲过去拉开门，对上他眼睛的那一刻，一种安心的感觉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绷了那么久的弦忽然就松了，整个人真正地松懈下来。

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对于这件事，她并没有自己以为的那样刀枪不入；对于李知寒，她心里已经有了自己没有察觉到的依赖。

李知寒敏锐地发现了白芷若的情绪有点不对。他拉起她的手，把她带到客厅，按坐在沙发上，蹲下来与她视线平视“发生什么事了。放心，有我在呢！”

白芷若扯出一个笑容“我没事，就是……”她停住了，有点说不出口，自己总是给他添麻烦。

李知寒的眼神暗了暗，眼里的光好像没有了“对我不能说吗？”他的眼神失落，声音也低了下来，让人听了人不住心软。

“不是的，是……”白芷若急急摆手生怕他误会“我好像又给你惹麻烦了。”

她把手机递过去，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害怕在那双眼睛里看到嫌弃，哪怕只是一点点。

李知寒起身坐在白芷若的身边，手指滑动屏幕，一条一条往下看，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眼底的戾气一点一滴积聚，像暴风雨前压顶的乌云，看到那些辱骂白芷若的话是，他的指节泛白，恨不得把那些人从屏幕里揪出来，把人打死。

他闭眼，再睁开时，眼里的戾气已经被强压了下去，换成了一汪温水，他侧头看着她，声音温很轻很温柔“委屈了？”

三个字。

本来没觉得有什么的，被这三个字一问，白芷若的心脏像被人狠狠拧了一把，酸涩从胸口涌上鼻尖，眼泪也跟着漫上眼眶。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拼命想把眼泪逼回去，可以抬眼对上李知寒的目光。那点强撑的倔犟就碎了，眼泪从眼角滑落，声音也跟着发颤“知寒……”

就这一行眼泪，就这一声知寒，像一把刀子划过李知寒的心口，他伸手把白芷若揽进怀里，按着她的头埋在他的胸口。手轻轻地一下一下抚着她的头发“不哭，我来处理，我帮你报仇。”

他的声音很轻，眼里是对她浓得化不开的心疼“以后，我保护你。”

“哇哇哇……”白芷若哭得更大声了，她双手死死抓住他的衣服，温热的眼泪浸透了他的衬衫，烫伤了他的皮肤，也灼烧着他的心。

等白芷若哭够了，已经过了十几分钟，她把脸埋在他的怀里不敢抬头，哭得时候没觉得有什么，现在缓过来才后知后觉感到太丢人了，现在自己一定一脸的眼泪鼻涕，丑死了。

李知寒拍拍她的肩头，声音里藏着笑意。“去洗把脸吧。”

白芷若双手捂住脸，猛得站起来往房间跑。跑到门口的时候停住脚步，回头轻声说了句“知寒，有你这个哥哥真好。”

李知寒听到这句话，嘴角的弧度僵在那里，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微妙——那种表情，像是在吃一碗很好吃的面，偏偏面汤里飘着一只苍蝇。

他在心里把那句话翻来覆去地嚼了几遍，最后在心里恶狠狠地回了一句——哥哥？总有一天不再是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