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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戈壁滩的第天，我们种下的第一批粮食发芽了。

8亩地。

有小麦，玉米和棉花。

我穿着蓝布工装，裤腿卷到膝盖，蹲在地里测土样。

有带着相机的人在旁边拍。

他问我为什么要种苜蓿。

我学着队长的口吻，一脸郑重：“苜蓿能把地养回来，地养好了，粮食产量就上去了，大家就都能吃饱。”

那人拿着笔记本，把我说的话一字一句写了下来。

队长知道后说这是好事，能让更多人学习经验，让更多的绿洲出现在戈壁滩。

隔天，一则兰新农业科研队改良盐碱地的报道登上了报纸头版。

一时间，全国人民都知道了我们的存在。

包括妈妈。

村长拿着报纸找妈妈报喜。

“你家妮儿出息了，都上报了。咱们这儿连镇长都没这资格。”

我妈洗衣服的手一顿。

一周后，我在基地看到了风尘仆仆的妈妈。

她背着一个巨大的包裹，喜滋滋地冲我挥手。

“妈带了好些东西，有衣服，被褥，洗脸盆，还有罐头，你看看喜不喜欢？”

我淡淡瞥了一眼。

“用不着，队里什么都有。”

妈妈瞬间红了眼眶。

“阿巧，你是不是还在恨我？”

“妈以前错了，不该骗你，可那时候也没办法。手心手背都是肉，你让妈咋选？”

手心是小军。

手背是香香。

她的选项里，从来都没有我。

“我不恨你。”

“当年你让我失去了上学和进工厂的机会。”

“但我现在会识字，有了稳定的工作。那些你说我不配的东西，我都有了。”

我把东西重新放回去，打好结。

“所以我不计较，因为不值得。”

走到门口，我停下脚步。

转身看到妈妈脸上重新燃起的渴望。

这一刻，她像极了以前的我。

等一份入学通知书的我。

在招工名单上找名字的我。

还有拿着发卡期待大力回头的我。

每一次，这种等待都落了空。

也许是时候让她也明白这种滋味。

我抽出一张车票放在门口的桌上。

“以后别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