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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转眼，我在戈壁滩呆了整整五年。

这几年，我们在沙漠里挖到了水，灌溉方便了许多。

我们还运来了拖拉机，红色的，车斗上印着“新疆-2”的字样。

我第一次开的时候，熄了三次火。

村长站在地头上喊：“不着急，离合要慢点松！”

我手心全是汗，但握着方向盘的时候，觉得自己像在开一艘船。

就是这艘船，在这片曾经寸草不生的戈壁上，开出了一条路。

但这里的人手依然不足。

洗衣，做饭，收拾宿舍。

这些杂活我还是在干。

但不一样的是，李姐会在接过衣服时和我说谢谢。

小郑会在闻到饭菜香时夸我做的真好。

大家在看到一尘不染的宿舍时，会齐齐冲我弯腰。

“庄队辛苦了。”

不是客气话，是发自内心的尊重和感谢。

感谢我的付出。

妈妈后来又来过一次。

她老了很多，背佝偻着，走路颤颤巍巍，仿佛风一吹就倒了。

“阿巧，妈真的知道错了。”

“你和妈回家好不好？”

我头也没抬。

“你想要什么？钱还是粮票？”

妈妈的声音里透着绝望。

“我什么都不要，我就是想你，阿巧。”

“我现在不当出马仙，也不上香了，那些说你命格弱、八字不吉利的话，我再也不会说了。”

我淡淡开口。

“太迟了。”

从来不能随意夹菜的饭桌，生了病也要依然等着我翻土的田地，被劈手夺走给弟弟妹妹买东西的压岁钱。

这些轻视和苛待，永远不会被抹平。

妈妈叹息着离开了。

不远处，一个年轻队员跑过来，手里端着一碗水：“庄队长，你的。”

我接过来喝完。

很凉，也很甜。

太阳依然悬在空中，俯瞰大地的一切。

戈壁滩从荒芜变成绿色，不是因为仙家显灵，是因为我们把水引过来了，把树种下去了，把地一寸一寸地养回来了。

我也和这片地一样，重新活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