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妈妈看清门外站着的居然是我，有些惊讶。

“怎么这个点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妈去机场接你。”

我扯了扯嘴角，想说没事。

可没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妈。”

“我分手了。”

妈妈伸出手，把我整个人拉进怀里，一下一下拍着我的背。

“分了就分了。”

“妈早就看傅烬川那小子不顺眼，要不是看你当初那么喜欢他，妈可不答应！”

隔天一早，手机震了一声。

是公司行政发来的微信：

“宋小姐，您的离职申请已收到。”

“但需要傅总签字确认才能进入流程，麻烦您来公司一趟。”

我靠在床头，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然后打字回过去。

“不必了。”

“申请我昨天已经提交，根据劳动法，三十天后自动解除劳动关系。”

“剩下的流程，请走邮件。”

发完，关机。

窗帘缝隙里透进南城的阳光，暖烘烘的，和北方不一样。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每天睡到自然醒。

陪妈妈去菜市场，跟小贩讨价还价，回来研究糖醋排骨到底放几勺糖。

傍晚沿着老城区那条梧桐道散步，树叶开始黄了，踩上去咔嚓咔嚓响。

我在这座从小长大的城市里重新学做一件事，什么都不用赶，什么都不用让。

我走后第三天，就收到了之前同事的微信。

“雪沉姐，公司炸了。”

“宴会厅的事传得全公司都是，傅总和姜晚被叫去谈话了。”

“总部那边还没来人，但王总已经在调项目档案了。”

“傅总和姜晚死不承认，非说你用伪造证据诬陷他们两个。”

“公司上下都乱成一锅粥了。”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字，轻轻笑了一声。

两秒后，同事又发了一条微信：

“姜晚现在逢人就哭，说你设计好的，故意在庆功宴上搞她。”

“傅总这几天都没出办公室。”

我盯着屏幕上伪造那四个字。

慢慢打了一行字回过去：

“证据原件，邮箱服务器记录都在我的U盘里，随时欢迎法务来验。”

厨房里传来油锅滋啦的响声，妈妈在煎带鱼。

焦香顺着门缝钻进来，混着南城十月的桂花味。

我闭上眼，想起三年前拿下第一个项目那天。

傅烬川在公司大楼外拍拍我的肩，说干得不错，下次升职肯定报你。

那个下次我等了足足三年。

等到他把我一个个项目的署名换成姜晚的，等到他在庆功宴上祝她步步高升。

带鱼端上桌，我妈夹最大那块放进我碗里，随口问谁发的消息。

我面色平静。

“不重要的人。”

我咬了一口，外酥里嫩，烫得嘶了一声。

然后拿起筷子，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继续吃饭。

饭还没吃完，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我妈嘟囔了一句：

“这么晚了谁啊。”

打开门，妈妈愣住了。

“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