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第七章

7

陆明脸色惨白。

昭阳公主将散落在额前的头发顺到耳后，转头看向我。

“卫澈，过来。”

我没动。

不是不想动，是腿软得站不起来。

昭阳公主看着我，眼底最后一点笑意慢慢散尽。

“卫澈，本宫不喜欢说第二遍。”

林姑姑立刻跪下。

“殿下，卫澈今日受了惊，您别......”

她话未说完，昭阳公主扫了她一眼。

林姑姑顿时噤声。

我知道，没人救得了我。

我只能撑着地面慢慢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到公主面前。

刚走近，她便一把扣住我的腕骨。

她的手很凉，像刚从冰雪里取出来。

“收拾包袱，是要去哪儿？”

我垂着眼，低声道：“属下不敢。”

“不敢？”

她低头看着我的包袱，忽然笑了。

“身契都拿了，东西也收了，还说不敢？”

我喉咙里像堵着一块石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陆明却还跪在旁边，似乎觉得自己仍有机会。

他忍着疼，膝行两步上前。

“殿下，属下是真心想伺候您。”

“卫澈既然想走，您又何必强留？”

“属下一定比他更忠心，更听话。他会的，属下都能学！”

这话落下，院里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我闭了闭眼，心里忽然生出一点荒唐。

陆明到现在还不明白。

昭阳公主要的，从来不是一个忠心的侍卫。

她要的是一个被她困了七年，知道她所有脾气、所有忌讳、所有疯病的人。

她不是舍不得我的好，只是不能容忍我走。

果然，昭阳公主终于看向陆明。

她慢慢问：“你会什么？”

陆明一喜，连忙挺直腰背。

“属下会骑射，会拳脚，会巡夜，会护驾。”

“属下还会些简单医理。”

“若殿下需要，属下每日都能陪殿下练剑。”

昭阳公主听完，点了点头。

“会试膳吗？”

陆明愣住。

“试膳？”

他终于想起这差事里还有这么一项。

可当着众人的面，他不肯露怯，只能勉强笑道：“自然会。”

“不过就是替殿下先尝几口膳食。”

“属下愿意。”

昭阳公主看向一旁的小厮。

“午膳备好了？”

小厮吓得脸色发白。

“回殿下，厨房已经送来了。”

“端上来。”

我心头猛地一跳。

不多时，几个婢女端着午膳进院。

一道炙鹿肉，一碟清蒸鲈鱼，一盅莲藕鸡汤，还有一盘做得精巧的梅花酥。

四菜一汤，看着再寻常不过。

可我跟在昭阳公主身边七年，早已明白一件事。

越是寻常的东西，越可能藏着杀机。

昭阳公主坐到院中石桌旁，对陆明抬了抬下巴。

“不是说会试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