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第十二章

我浑身血液都冷了。

她知道怎么拿捏我，这些年，她太知道了。

我可以不怕疼，不怕罚，可我怕别人因我而死。

尤其是林姑姑，还有那些替我向皇后求情的宫人。

若昭阳公主真疯起来，她什么都做得出。

我看着她，声音发抖。

“这和她们无关。”

昭阳公主淡淡道：“可你走了，本宫不高兴。”

“本宫不高兴，总要有人付出代价。”

陆明瘫软在地，哭得几乎喘不过气。

“卫大哥，求求你......你别走了。”

“我不想试膳。”

“我真的不想死！”

我看向他。

他终于悔了。

不是因为懂得了我的苦，只是因为那些苦，如今落到他自己身上。

我忽然很累，累得连恨他都觉得多余。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皇后的声音。

“够了！”

屋门被推开。

皇后娘娘扶着林姑姑的手走进来，脸色沉得厉害。

她身后，还跟着圣上身边的大太监。

昭阳公主看见皇后，神色依旧淡淡。

“母后。”

皇后看着一屋狼藉，眼中闪过痛色。

“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昭阳公主笑了笑。

“儿臣没闹。”

“卫澈要走，儿臣不准。就这么简单。”

皇后皱眉。

“一个侍卫而已。”

昭阳公主抬眼。

“他不是一个侍卫而已。”

皇后脸色更难看。

“那他是什么？”

昭阳公主没有答。

皇后闭了闭眼，像是终于下定决心。

“卫澈的身契，本宫已经还给他，他如今已不再是公主府的人。”

“他要走，谁都不能拦。”

昭阳公主笑意彻底消失。

“母后，你明知道我离不开他。”

皇后眼眶一红，声音却冷。

“你不是离不开他，你是习惯了折磨他。”

“你自小被宠坏，想要什么便必须攥在手里。”

“可人不是物件，你不能因为他护了你七年，就把他一辈子锁在这里！”

昭阳公主猛地站起身。

“他本来就是我的人！”

“他十岁进府，十二岁到我身边，吃我的，住我的，穿我的。”

“我赏他银子，赏他刀，护他不被旁人欺辱，凭什么他说走就走？！”

皇后眼泪落下来。

“你护他？”

“他身上的伤，哪一道不是因为你？”

“他替你试膳，几次险些没命，你可曾真正心疼过？”

“你赏他刀，可你问过他想不想要吗？”

“你给他五两月俸，可他哪一次拿得安心？”

昭阳公主像是被刺中，脸色白了一下。

“我......”

皇后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你若真喜欢他，就放他走，别把最后一点情分，也消磨干净。”

昭阳公主站在那里，眼底血色翻涌。

我跪在地上，心跳几乎停了。

许久后，她忽然低头看我。

“卫澈。”

我抬头。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你也这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