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第十五章

我以为这辈子不会再听见公主府的消息。

可半年后，沈掌柜从外头回来，神色复杂地看了我一眼。

“京城来了商队，带了些新鲜消息。”

我正在擦剑，闻言手一顿。

沈掌柜坐到我旁边，压低声音。

“听说京城里，昭阳公主府出事了。”

剑锋割破指腹。

血珠一下冒出来。

我低头擦掉，装作平静。

“什么事？”

“荣王府谋害公主，被查出来了。”

“牵连了不少人。”

“说是厨房下毒只是其中一桩。”

“早几年马惊、宫宴毒酒、猎场刺客，全都有荣王府的手脚。”

“圣上震怒，荣王被削爵圈禁，府里不少人都下了狱。”

我沉默片刻。

“那公主呢？”

沈掌柜看着我。

他知道我从京城来，却从不多问。

此刻也只是斟酌着道：“听说病了一场。”

“病得很重。”

“但没死。”

我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不是失望。

也不是庆幸。

只是像听见一个很远的旧人消息。

远得像上辈子。

沈掌柜又道：“还有一件事。”

“公主府有个新侍卫，叫什么明的。”

“说是想攀高枝，抢了原本贴身侍卫的位置。”

“结果第一日便替公主试膳中了毒。”

“后来更是时常被公主刁难，动辄责罚。”

“受不住，偷了府中银钱想逃，夜里正好被抓了个正着。”

“皇后震怒，把他逐出了府。”

我的手指微微收紧。

陆明被逐出府了。

我谈不上高兴，也谈不上同情。

他自以为抢的是富贵，其实抢的是刀口舔血的命。

沈掌柜见我不说话，轻声问：“你认识？”

我摇头。

“听着像旧事。”

沈掌柜没有拆穿我。

他只是把一块干净帕子递给我。

“手破了，包上。”

我接过帕子，低声道：“谢谢。”

入冬后，小城下了一场雪。

江南的雪不大，落在屋檐上，很快便化成水。

我正在屋里生炉子，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我以为是刘叔，擦了擦手去开门。

门一开，冷风卷着雪粒扑进来。

门外站着一个穿白色斗篷的女子，身形纤细，脸色苍白，眉眼依旧漂亮得惊人，只是比从前憔悴了许多。

我手里的火钳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一声响。

“卫澈。”

她开口，声音沙哑。

我几乎是本能地后退一步。

昭阳公主看见我的动作，眼底闪过一丝痛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