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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主任,如果傅应洲来找我,或者打听我的下落,请您替我保密。”
临上飞机前,我给张主任发了最后一条消息。
随着飞机升空,我也要摆脱这里三年的不堪回忆。
境外援助地的条件,比我想象中的恶劣十倍。
刚到这里的第一天,我就直面了生与死的残酷。
当地一个伤员浑身是血的被抬到我面前时,看着血肉模糊的身体。
我摸上担架的手不受控制的发抖。
一只粗糙的手按住了我的肩膀。
“宋医生,不管以前你在国内从事什么职务,来到这里,你要全部忘掉。”
“你现在只是一个和死神抢人的大夫,深呼吸,手一定要稳!”
是带队的医疗队前辈徐医生。
我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眼里的慌乱已经褪去了大半。
“止血钳!”
一年后。
因为每天各个战地的奔波,我原本白皙的皮肤逐渐被晒成了小麦色。
连身体素质都变得更好了,哪怕连做十几个小时手术,也能从容应对。
新一批的援助医生来到时,我已经能担任带队队长的职责。
我镇定自若的指挥他们处理各级伤员,不出一点差错。
工作间隙,当地一群脏兮兮的小孩总会围上来。
他们衣服破旧,但那双眼睛却像是星星般闪耀。
他们总是带着一大把的野花给我们惊喜。
“谢谢医生!医生是天使!”
看着他们纯粹的笑脸,我恍惚的摸了摸胸前那个用宝宝骨灰做成的项链。
如果宝宝还在,大概也已经学会走路了吧。
这一年的跨年夜,我们就在营救营地中央升起了篝火。
大家围坐在火堆旁,当地人弹着破旧的吉他。
我们在火光中唱歌,跳舞。
天上的璀璨的星空,劈里啪啦的火柴燃烧声。
我突然意识到,我已经很久没想起国内的事情了。
三年的时间转瞬即逝。
我作为优秀表彰代表,随队回国。
医院的大厅里,挂着我的表扬横幅。
全院的同事和领导站在大厅里对我们表示欢迎。
张主任满脸欣慰的将优秀表彰奖状递进我手里。
“宋医生在境外援助期间表现优异,正式提拔为主任医师!”
我笑着向大家鞠躬道谢,心里是从未有过的踏实。
下班时间,我婉拒了同事的聚餐邀请,独自抱着鲜花,准备回租好的公寓先好好睡一觉。
我刚走到医院门口,深吸了一口故乡久违的空气。
突然一个高大的黑影从一旁的阴影处踉跄着走了出来。
我下意识停住了脚步,抬起头。
在看清来人的那瞬间,我微微一愣。
是傅应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