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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婧的声音从音箱里传出来甜得发腻,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落在几百号人耳朵里:
“阿屿你发条告白墙呗,就说季语军训那天主动说了些过分的话。”
“发完这个文艺汇演我给你加十分综测。”
全场死寂。空调吹着话筒布套沙沙响。
裴婧脸上泪痕还挂着,嘴唇已经没了血色。
她往后退了一步,小白鞋崴了一下扶住讲桌:
“这是假的!陈屿你为了讨好季语你污蔑我!”
我第二个手机连上了投影仪。
微信聊天截图被投在幕布上放大了三倍。
备注“季语”的微信头像,晚上十一点给陈屿发消息:
“学长我对你是真心的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
“这个号,”我转头看裴婧,“谁注册的?”
她嘴唇哆嗦着,眼泪又涌出来了。
这次是真哭,眼线在眼眶底下晕开一道灰印:
“季语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你怎么会去找爸妈做鉴定!”
“季语你设计我!你从一开始就在设计我!你来就是为了报复我!”
幕布画面忽然切了。
修复后的仁济医院监控被投到整面墙上。
护士站台面,一沓新生记录本,一只手伸过去。
男人的手粗粝宽大,食指侧面一条刀疤——把其中一页撕下来折进口袋。
画面右下角的时间戳跳动着,十九年前,下午两点四十七分。
裴总从第一排站起来,声音压过全场杂音:
“老李十九年前撕了记录页,十四年前偷走了孩子。”
侧门被推开。两个警察押着一个花白头发的中年男人走进来。
佝偻着背,手腕上一副银镯子亮晃晃。
老李被按着肩膀站在台侧,他始终低着头看地面,嗓子哑得像含了把沙:
“……是我……都是我。”
他顿了一下:“就想让我闺女过上好日子。”
裴婧瘫坐在台上了。
白裙子铺了一地,她仰着脸看老李,嘴唇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忽然笑了。
笑声从嗓子里挤出来嘶嘶的,脸上泪痕扭曲着:
“爸……不是这样的……”
老李没抬头,被警察按着肩膀押下去了。
裴婧坐在地上笑得浑身发抖。
她扭头看我,那个眼神和上一世临死前一模一样。
阴毒、不甘、咬牙切齿。
但这一次,她被铐走了。
李薇在第一排站起来鼓掌。
她两只手拍得通红,一边拍一边喊“裴季语”。
第二排第三排陆续站起来。
掌声从一小片铺成一大片,最后整个报告厅都在响。
记者扛着摄像机往前挤,省台的主持人举着话筒挤到台前对准我。
裴夫人走上来攥住我的手,裴总站在另一侧揽住我肩膀。
三个人站在灯光底下,一模一样的眉骨,一模一样的泛红的眼眶。
我的脸红透了。这一次是烫的。
烫得整个人像泡在温水里,从头到脚暖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