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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李判了七年。
拐带儿童、伪造档案、妨害公务数罪并罚。
裴婧作为从犯判了两年缓刑,但网上流传的说明会视频彻底毁了她的一切。
学校发了开除公告,裴氏集团发了公开声明解除收养关系。
陈屿那条道歉长文发出去之后当天就销了号。
第二天他的座位空了,听说起来南方的电子厂打工。
走之前他给我发了条消息只有三个字:“对不起。”我没回。
林娇和许瑶搬出宿舍那天是周四。
许瑶站在我床边红着眼说了声对不起。
林娇站在门口脸涨得通红含糊了句“我也对不起”就走了。
李薇在门口看着她们拎箱子下楼,回来坐到我床边:“你还好吧?”
我正叠衣服,头也没抬:“挺好。”
她哦了一声,从书包里摸出两瓶酸奶,插好吸管塞了一瓶到我手里。
我接过来喝了一口,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上次说想换台新电脑。”
她愣住:“啊?”
我把手机推过去:“自己挑。我请你。”
她盯着屏幕上那个购物页面看了三秒,嗷一嗓子扑过来掐我脖子:
“裴季语!你是不是飘了!”
助学贷款隔天就恢复了。饭卡补办了最后一次再也没被挂失过。
论坛上所有黑我的帖子一夜之间删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道歉”“反转”“心疼裴季语”之类的标题。
有人把说明会全程视频发到外网,播放量第三天破了千万。
裴夫人在家刷手机一条条看评论。
看到某条说“裴季语脸红的样子好可爱”的时候笑得前仰后合。
笑完又抹了把眼角,回头问我:
“户口本改好了,裴季语,你要不要换新身份证?”
我说好。她抱着我又哭了。
李薇正式成了裴家的常客。每周至少来三回。
阿姨都记住了她不吃香菜、排骨糖要少放、番茄炒蛋要炒老一点。
裴夫人给她单独买了套粉色拖鞋。
李薇穿着在客厅跑来跑去,裴总看了两回忍不住说“这丫头比你还能闹腾”。
裴夫人笑着回他:“热闹点好。”
我和李薇没搬出宿舍。
608那张床还铺着格子床单,新洗过晾过带着太阳味。
有天晚上熄了灯她趴在上铺探头下来:
“裴季语,你以后真回家住了我还在这儿睡吗?”
“我白天上课晚上回去吃饭,”我翻了个身,“你一起来吃呗。”
“那我天天蹭饭你妈不会烦我吧?”
“我妈嫌家里太冷清。你去了她高兴都来不及。”
上铺沉默了两秒,忽然被子掀起来一个角。
李薇的脑袋从床沿探出来,眼睛在黑暗里亮晶晶的:“裴季语。”
“嗯?”
“你脸红吗?现在。”
我伸手摸了一把腮帮子。烫的。
“红了。”我说。
她趴在上铺笑了。
笑声透过木板闷闷地传下来,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又暖又软。
窗外仁济医院的楼顶在夜色里亮着灯。
我躺在那张换过新床单的床上,手机搁在枕头边上。
屏幕里裴夫人刚发来明天的菜单。
李薇的呼吸声从头顶均匀地落下来。
我把脸埋进枕头里。
棉布蹭着发热的脸颊,心跳声咚咚咚地撞着胸口。
这一次我活了。
没有天台,没有冷风,没有那些重复播放的辱骂评论。
只有头顶上那个替我捡过书、踩过手指、拍红巴掌喊我名字的姑娘。
还有楼下那个无论什么时候都亮着灯等我回去的家。
脸很烫,心跳很快。
但这次是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