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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卧房后,佣人很快抱来厚重的族谱。
莫家传承数百年,族谱密密麻麻近百页,
沈知微撑着昏沉发烫的脑袋,忍着伤口剧痛,低头落笔抄写。
笔尖划过纸页,骤然一顿。
她清晰看见,莫聿川的名字旁边,赫然标注着刘念溪的名字。
她身为莫家儿媳,勤勤恳恳,受尽磋磨,却没有资格进入族谱。
而一个管家之女,却早已被他写进了他家的族谱里。
心口密密麻麻的酸涩翻涌而上,堵得她喘不上气,她死死压下眼底湿意,一笔一画,工整抄完整本族谱。
落笔收尾,她浑身脱力,叫来管家。
“收好族谱,请家庭医生过来。”
昨天钉床酷刑伤筋动骨,她高热不退,早已撑到极限。
管家应声退下。
沈知微躺回床上,然而从白日等到深夜,迟迟不见医生踪影。
意识朦胧间,门外传来佣人压低的交谈声。
“陆医生一早就来了,可少爷把人叫去念溪小姐院里了,说她受了惊吓,需要好好调理。”
“我刚又催了一遍,少爷说夜深了,明日再请医生过来。”
一滴滚烫的泪水,无声从沈知微眼角滑落。
真可笑,她高烧濒死、满身是伤,他死守冰冷家规,见死不救。
而刘念溪只是一点受惊,他便破例,召医生贴身看护,百般纵容。
这便是他口中的恪守礼法的莫家规矩。
幸好,她很快,就彻底与这里的一切无关了。
第二天,她靠着佣人偷偷给的退烧药,勉强醒了过来。
手机骤然响起,是父亲的电话。
“微微,给你发消息你没回,爸给你炖了腊排骨,我在别墅区的大门口了,保安不让外来人进,你出来拿一下好不好?”
听筒里,父亲的声音温和又局促。
沈知微心口猛的一酸。
五年了。
她的父母,从未被莫家人真正接纳过,探望需要层层预约,没有报备,连大门都踏不进半步。
从前无数次,她隔着铁门哀求保安,打电话求莫聿川通融一次,他永远只有一句冷漠的,
“体谅家规”。
这一句体谅,困住了她整整五年。
她强撑着虚弱的身子起身,对着镜子,浅浅涂了层口红,盖住满脸惨白病态。
她不敢让父亲看出她的狼狈,不想让他担忧。
一路走到别墅区大门,刺眼一幕猝不及防地撞入眼底。
莫聿川的豪车停在正门,车窗半落,刘念溪坐在副驾,笑意明媚。
她娇声道谢:
“还好聿川哥愿意破例接我的朋友,不然我们都进不来呢。”
莫聿川语气满是纵容:
“你的朋友,自然是我的客人。”
话音落,车子毫无阻拦的驶入门禁森严的别墅区。
沈知微缓缓收回目光,落在门口不远处的烈日下。
年迈的父亲骑着老旧电动车,皮肤被晒得黝黑,整个人局促地站在豪华气派的大门前,格格不入,卑微又心酸。
看见她,父亲立刻扬起温柔笑意,快步上前:
“微微,快来,你妈一早炖的,趁热吃。”
他绝口不提方才被阻拦的难堪,生怕给她添半点麻烦,怕她在莫家更受委屈。
沈知微鼻尖发酸,硬生生压下所有哽咽,轻声道:
“爸,以后不用送了,我很快,就能回家吃饭了。”
很快,她就能逃离这里,回到普通温暖的家。
接过保温桶,再三叮嘱父亲路上慢行,她目送父亲骑车远去,才转身回了别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