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次日清晨,莫宅餐厅。
莫聿川落座,随手拿起一块常年吃惯的全麦面包,咬了一口,却发觉口感干涩生硬,味道全然不对。
他眉峰微蹙:
“家里换厨师了?”
保姆端着牛奶上前,低声回道:
“先生,之前的全麦面包,一直是太太每天早起亲手为您做的,昨天已经吃完了,今日是后厨师傅做的。”
莫聿川指尖微顿,沉默两秒后,他淡淡开口吩咐:
“知微这几日在外照料亲人,晨昏请安,跟母亲说,暂且免了。”
保姆闻言愣住,忍不住脱口:
“先生,您和太太不是已经……”
离婚二字尚未落地,门外轻快的脚步声骤然打断。
刘念溪提着精致食盒走来,笑意明媚,刻意亲昵:
“聿川哥!我特意给你做的奶黄包,你最爱吃的,快尝尝!”
保姆立刻噤声退下。
莫聿川抬眸,语气疏淡:
“我刚吃过了,放着吧。”
刘念溪半点没察觉他的冷淡,自顾自开口:
“对了聿川哥,我爸妈说一定要好好谢谢你前两天的帮忙!如果不是你,我这次肯定要出事,说不定要坐牢。晚上想请你过来吃饭。”
她看着他一脸期待。
莫聿川淡淡回绝:
“不用了,我今晚有事,不过是举手之劳。”
若不是她主动提起,他几乎快要遗忘那场肇事逃逸的摆平事宜。
刘念溪眼眶瞬间泛红,委屈不已:
“聿川哥,你是不是嫌弃我家普通,觉得不配和你待在一起?所以连我家的饭都不肯吃?”
看着她泫然欲泣的模样,莫聿川眸色微动。
当年刘父为救他,替他挡下仇家车祸,落得双腿终身瘫痪。
这份救命之恩,是他多年纵容刘家的唯一底线。
他压下心底浅淡不耐,松口妥协:
“那就明晚。”
刘念溪瞬间破涕为笑.
次日夜晚,莫聿川抵达刘家。
屋内陈设简单,一家人全程小心翼翼、极尽讨好。
刘父姿态谦卑,脸上堆满讨好似的笑容,热情得有些刻意。
刘父满脸堆笑:
“前几天念溪闯下这么大的祸,多亏莫总出手相助,不然我们这孩子这辈子就毁了!”
莫聿川端坐主位,气场清冷矜贵,
“下不为例。”
“是是是!”刘父连忙应声,拿起公筷就要给他夹菜,殷勤十足。
“莫总,你尝尝,今天刚买回来的新鲜鱼!”
莫聿川眸光未变,淡淡提醒:
“刘管家,我不吃鱼。”
刘父动作一顿,瞬间慌乱无措,连连道歉:“对对对!我忘了,是我糊涂了!”
尴尬一瞬过后,刘父故意长长叹气,开始追忆往昔,
“一晃十几年过去了,当年那场车祸,害得我双腿废了这么多年,真是岁月不饶人啊……”
句句旧恩,字字捆绑,生怕他遗忘半分。
莫聿川神色平静,心底通透分明。
紧接着,刘父顺势开口,露出真实目的:
“对了莫总,我家侄子最近想在城南拿块地做生意,只是手头紧张,现在地价太贵……”
这些年来,借着救命之恩的由头,刘家明里暗里要钱、要资源、要人脉、要便利,从未停歇。
从前他懒得计较,恩情在前,举手之劳,从不放在眼里。
可今日看着一家人赤裸裸贪婪算计的嘴脸,心底终是泛起深深的厌弃。
恍惚间,脑海里莫名闪过那日别墅区门口的画面。
烈日之下,沈知微年迈的父亲骑着老旧电动车,局促安静地站在门禁外。
只为给女儿送一屉亲手炖的腊排骨。
被保安层层阻拦、不得入内。
可他不吵、不闹、不求、不攀。
从未借着女儿是莫太太的身份,索要过半分特权、半分好处。
两者对比,刺眼至极。
莫聿川心底最后一点耐心耗尽,从容起身。
刘父话说一半骤然卡住,一脸错愕:
“莫总,您这是?”
莫聿川拿起外套,
“你们所有需求,直接找我助理对接即可。我还有事,先行一步。”
话音落,他转身径直离去,
刘念溪追出门,只看着豪车绝尘而去,气得原地狠狠跺脚。
回到屋内,她终于压不住怒火,朝着父母愤然怒吼:
“我好不容易才把他请来家里,你们非要翻旧恩、要地皮!摆明了借机敲诈,让人难堪!这下好了,人彻底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