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短短几个字,像惊雷轰然在脑海炸开。
莫聿川浑身一僵,指尖猛地失力,方才揣在手里的几枝向日葵骤然滑落,
“啪嗒”一声散落在冰凉地砖上,娇嫩花瓣摔得凌乱不堪。
他眼底翻涌着彻骨的错愕与难以置信。
离婚?
他从未签字、从未应允、从未知情,何来的离婚?
怒火与慌乱瞬间席卷四肢百骸,他没空理会僵硬在原地的保姆,步伐急促地冲向莫母的房间。
房门未关,他径直推门而入。
莫母正闲适端着茶杯品茶,见他满脸戾气、神色失控地闯进来,眼底掠过一丝不悦,淡淡开口:
“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出什么事了?”
莫聿川死死盯着她,眼底是从未有过的紧绷与愠怒,
“沈知微在哪?我什么时候离婚的?我为什么一无所知?”
莫母放下茶杯,她从容侧身,从一旁抽屉取出一份盖着公章的离婚协议,推到他面前,语气平静无波:
“手续早已办完,这是生效的离婚协议书。”
纸张上冰冷的黑字,刺得人眼睛生疼。
莫聿川眸光骤冷,戾气更盛:
“我的婚姻,没有我的签字应允,你们凭什么私自决断?你们到底把我放在眼里吗?”
面对儿子的质问,莫母神色平静,字字清晰,直击要害:
“你该清楚莫家百年家规。沈知微,为了和你离婚,硬生生滚过了钉床。”
“滚钉床……”
这三个字,瞬间抽干了莫聿川浑身所有力气。
他身形剧烈一晃,下意识往后踉跄退了两步,脚步虚浮,险些站立不稳。
莫家钉床,是百年以来最残酷严苛的家法。密密麻麻的铁钉,尖锐刺骨,从未有人胆敢触碰。
百年来,莫家女子哪怕婚姻不幸、受尽委屈,也宁愿隐忍一生、勉强度日,绝不肯承受这般酷刑。
可沈知微,那个温柔隐忍、爱了他十几年的姑娘,为了离开他,硬生生扛下了这蚀骨酷刑。
唇瓣微微颤抖,他嗓音干涩得不成样子:
“为什么……她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
宁愿受尽重伤,也要挣脱这段婚姻,彻底离开他。
她追了他十余年,小心翼翼奔赴他的世界,拼尽全力温暖他的岁月,好不容易换来五年婚姻。
他从前以为,她满心满眼都是他,这辈子绝不会放手。
可到头来,却……
莫母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眼底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恼火,
“为什么?你当真不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