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莫聿川动用所有渠道,终于找到了沈知微的下落。
他压下公司所有事务,命助理订了最快的航班,奔赴南城。
沈知微早已开启了全新的生活。
她在家附近的一家小型创意设计工作室入职,重拾了搁置五年的专业。
从前为了莫聿川,她亲手放弃热爱的事业,洗手作羹汤。
而现在,工作室里尽是朝气满满的年轻人,老板看重她扎实的功底,从不在意她空白的职场空窗期。
这里没有苛责的规矩,没有无端的偏袒,没有小心翼翼的迁就,氛围松弛又温暖。
朝来暮往,安稳自由。
短短一段时日,她活得比过去十年都要轻松快活。
从前的日子被压抑、委屈、冷落填满,日日熬得身心俱疲;如今日子是轻盈的,连呼吸都是无拘无束的。
她慢慢淡化了那段耗尽她青春与爱意的婚姻,一点点抹去过往的伤疤,
沈知微结束一天的工作,刚到公寓楼下。
便看见立着一道挺拔熟悉的身影,她瞳孔微顿,下意识以为是错觉。
沈知微收回目光,脚步未停,兀自朝前走去。
“知微!”低沉沙哑的男声骤响。
莫聿川终于等来了心心念念的人。
数日不眠不休的搜寻、跨越千里的奔赴、蚀骨熬心的悔恨,在看见那抹身影的瞬间,尽数化作汹涌的狂喜。
沈知微脚步顿住,依旧没有回头。
直到莫聿川大步上前,径直拦在她身前,她才缓缓抬眼,清冷的目光落定在他身上,无波无澜,只剩彻骨的冷漠,像在打量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莫聿川眼底的欣喜骤然僵住,心头滚烫的期待,瞬间被冰水浇灭大半。
他喉结剧烈滚动,压下翻涌的情绪,嗓音带着极致的干涩与小心翼翼:
“知微,我终于找到你了。”
他克制不住心底的悸动,抬手想去触碰她,
沈知微身形极快侧身避开,她眸光冰冷、
“莫总,你来这里做什么?”
短短几个字,语气淡漠,
他终于清晰感知,那个从前满眼是他、追着他跑、受了委屈只会默默隐忍的沈知微,彻底消失了。
她眼底再也没有半分炽热与偏爱,只剩对他彻彻底底的漠然与厌弃。
“对不起,我错了。”
素来高傲自持、从不低头的莫聿川,此刻放下所有身段与矜贵,姿态卑微到尘埃里。
他从未有过这般狼狈无措的时刻,声音沙哑破碎,满是刻骨的悔恨:
“过去所有事,我全都知道了。当时的车祸,我从来不知道伤者是你父亲。如果我知道,绝不会任由旁人逼你签下那份谅解书,”
他克制着急切,缓缓往前半步,“我真的知道错了。”
沈知微垂眸轻笑,带着彻骨的嘲讽,眼底没有一丝波澜:
“你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所有事情,早就过去了。”
她抬眼直视他,目光锐利,字字诛心,
“更何况,就算当年车祸的不是我父亲,你就可以理所应当,逼着一个无辜之人妥协退让、签下谅解书吗?”
“莫总,事到如今,你摆出这幅悔过的姿态,到底想做什么?”
莫聿川心口密密麻麻的疼,呼吸发紧,一字一句诚恳认错:
“我知道我亏欠你太多,刘念溪已经得到了该有的惩罚,她付出了代价。”
他带着近乎哀求的语气,卑微恳请:
“知微,回来,好不好?”
沈知微轻轻摇头,眼底最后一丝温度彻底消散,
“莫聿川,你从来就没有明白过。”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也没有任何余地。我们早已离婚,两不相欠,我现在有我安稳崭新的生活,麻烦你,不要再来打扰我。”
话音落,她转身便走。
莫聿川心头一慌,本能伸手攥住她的衣袖。
可指尖刚触到布料,沈知微像是被烈火灼伤一般,浑身骤然紧绷,情绪瞬间崩溃,厉声低吼:
“别碰我!你放开我!”
莫聿川指尖猛地僵住,触电般松开手。
他垂落修长的手臂,站在原地,手足无措,眼底翻涌着浓重的无措、酸涩与痛苦。
“我不想再看到你。”
沈知微冷冷丢下一句话,再也不看他一眼,转身快步上楼,没有半分留恋。
偌大的楼下,只剩莫聿川孤身伫立。
他知道自己伤她至深,可他从未想过,如今的自己,连让她平静对视、好好听一句道歉的资格,都彻底没有了。
一夜漫长,寸寸难眠。
莫聿川没有离开,静静守在公寓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