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9章
又是五年,我与宋遮已经有了两个活泼可爱的孩子。
前世凄惨已经彻底成了过去。
那年冬日,京中传来消息。
匈奴犯境,谢凛川率三千骑兵孤军深入。
连复三城,却到底力竭。
战死在无边黄沙中。
陛下追封忠勇侯。
他留下的唯一遗愿,便是追赐薛氏女为一品诰命夫人。
圣旨送到井灵时,我正在画坊教女孩们画腊梅。
我展开看了片刻,便恭恭敬敬的收好。
继续教那女孩如何点染花蕊。
晚间宋遮回来,问我可难过。
我靠在他肩上想了想,说:“我是沈家女,不是薛家女。”
“他的旨意,请错人了。”
宋遮没再问,只是把我搂得更紧些。
同年开春,父亲病故。
信是长姐写的。
说父亲临终前一直念着我的名字,许是真心生了几分悔意。
我回了信,只写了“节哀”二字。
再无其他。
我和宋遮一直住在井灵。
画坊开了二十年,送出去的姑娘有的成了画师。
有的开了自己的画铺。
还有的嫁了良人,逢年过节便领着孩子回来看我。
外祖父寿终正寝那日,握着我的手说:
“芙儿,你娘可以安心了。”
我点了点头,泪却还是落了下来。
宋遮始终陪着我。
老了以后他腿脚不便,却仍每日离家时同我说:“芙儿,等我回来。”
晚间归家时,袖中依然藏着马蹄糕或新开的芙蓉花。
这一生很长,长到我足以把前世那些年被亏欠的,都一点点补回来。
也很短,短到我尚未觉得足够,鬓边便已生了白发。
幸而,有人始终牵着我的手,从未松开过。
井灵的春又来了一回,院中那棵桂树又发了新芽。
我坐在廊下,看着那些学画的女孩们叽叽喳喳地跑过回廊。
阳光洒在她们年轻的脸庞上。
真好。
我爱的人,真心爱我。
而我终于学会了,如何爱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