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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遍开场铃响起。
顾砚舟在全场观众面前报幕。
“本剧原著、编剧及艺术总监,沈晚棠。”
掌声穿透幕布。
周叙白站在阴影里,手中的录音笔滑落在地。
我没有再替他捡。
幕布升起前,他伸出手,似乎还想像七年前那样接住我。
而我已经走向了属于我的舞台。
新戏的结局与旧版不同。
旧版里,女主在渡口等了一生,等负心人回头。
母亲遗失的下半部却写着,她在第三遍晚钟后解开缆绳,独自去了更远的地方。
谢幕时,全场起立。
年轻女主演拉着我走到台前。
她将最中间的位置让给我,又当着所有记者说:“最后一段唱腔是沈老师改了十二版才定下的,我只是替她唱出来。”
我笑着把她拉回身边。
“是我们一起完成的。”
顾砚舟站在另一侧,没有借机制造任何暧昧,只在合影后低声问我:“宵夜吃面还是馄饨?”
“馄饨。”
“那我去占座。”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叫我名字,也坦然等我的答案。
周叙白坐在最后一排。
散场后,观众都走了,他仍旧没有起身。
保洁提醒剧院要关门,他才把一束已经蔫掉的花放在座位上。
那是七年前首演时,我最喜欢的白桔梗。
他买了七束。
却再也没有机会送出去。
苏知夏最终公开道歉,退回全部收益,三年内不得参与文化扶持项目。
她离开那天给我发来一段很长的话。
我只回复了两个字。
收到。
旧戏团经过重组,由师父和几个年轻演员接手。
老剧场的修缮款没有落空,新戏巡演收益拿出一部分补上了缺口。
周叙白卖掉名下公寓,偿还项目损失。
他不再做团长,只在一所小剧场负责灯光和场务。
每晚开场前,他都会站在幕边听三遍铃。
有人问他为什么从不往台上看。
他只说:“以前有人等我,我来得太晚。”
半年后,他托师父送来那只旧录音机。
里面的内容被全部清空,只剩一段新录的话。
“晚棠,对不起。”
我按下删除键,没有听第二遍。
顾砚舟端着两碗馄饨从厨房出来。
“明天巡演,铜铃带不带?”
“带。”
“还用它做开场铃?”
我摇头。
旧铜铃被挂在窗边。
晚风吹过时,它偶尔会响,不再催促谁上场,也不再等谁来接。
第二天清晨,我把一只新铃交给年轻演员。
“第一遍提醒准备,第二遍确认灯光,第三遍开场。”
她问:“要是有人没赶上呢?”
我推开通往舞台的门。
天光从高处落下来。
“那就不等了。”
身后,新铃清亮地响了第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