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渡口

新约城立城第一百年。叶尘在新约城中央广场的断头石碑上加刻了一行字——新约城向所有人开放，无论出身，无论修为，无论来自大陆还是海外。在这行字下面，海外破天盟后裔聚居的几座岛屿被正式纳入新约城版图，每座岛上都设了独立的传送阵与灵石补给站。刻完这行字，他把矿核飞锥收回袖中，转身走下城墙，往清竹峰去了。

清竹峰的青石桥上，苏桓正蹲着削竹签，旁边放着一把新换的扫帚——旧的那把用了太多年，竹柄终于断了，李二狗从药田里砍了根最粗的赤阳草茎给他做了根新的。叶尘走上石桥，苏桓头也没抬，只是把刚削好的竹签往竹筐里一丢，说了一句赤阳草又开花，李二狗在药田里数了一上午。叶尘在桥栏上坐下来，听着竹林里新笋破土的声音，说他要出趟远门。苏桓削竹签的手忽然停了一下，问多远。叶尘说很远——仙帝传人当年在海外更深处还修过一座行宫，初代盟主航线图上没有标注，是他这些年从其他碎片记忆里一点一点拼出来的。苏桓沉默了一会儿，把削好的竹签插进竹筐，又把扫帚柄往地上顿了顿，然后站起来，说走之前去灵泉边给师父上炷香。

两人一起走到灵泉边。石壁上柳开元的遗言已被岁月磨得温润了几分，旁边密密麻麻刻满了清竹峰历代弟子的名字，从苏桓到李二狗，从韩擎到裴元绍。叶尘抽出三炷香，点燃后插在石壁前的石缝里，退后一步，与苏桓并起肩站着。清竹峰可以没有峰主，但不能没有弟子——如今弟子已遍布新约城、圣地、天元王朝，这根竹枝算是传下去了。

从清竹峰回来，叶尘又去了趟档案室，将这些年整理好的所有玉简分门别类归档——破天盟旧约、新约章程、叶家族谱拓印件、海外航线图、仙帝传人名单、暗影案物证、海外破天盟后裔名录。每一枚玉简都裹着极薄的灵力封膜，标注了归档日期和归档人姓名。韩擎休沐回来正好在档案室整理灵矿账册副本，把新约城立城一百年来所有灵石的来源去向全部造册完毕，与这些玉简封存在同一个灵晶柜里。他说这样后人查账时能一并看到新约城是怎么从一块冻土变成一座城的。

出发的那天，裴元绍、卫青鸾、韩擎、李二狗都聚在城门口。苏桓扛着扫帚站在最前面，郑重把一个旧储物袋塞进叶尘手里——里面装满了新削的追踪阵签。叶尘将储物袋收入袖中，转身踏上了矿核飞锥。新的一百年已经开启了，那极渊更深处、海外更远处、那些连初代盟主航线图上都未曾标注过的未知海域，都还在等待他去点亮。他意念一动，矿核飞锥缓缓升空，往海外飞去，身后新约城的轮廓在视野中渐渐缩小，直到变成海天之间一个小小的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