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大乘

冲击大乘那天，叶尘哪都没去。他就在新约城中央广场的断头石碑前，盘膝坐下。道树已温养百年，火行道种、古树剑意、极渊银光三重本源在树冠上各自流转了无数个周天，吞天鼎悬在道树根系最深处，四道封印全部解封后的鼎身已完全恢复当年初代盟主手持它开辟破天盟时的模样——深沉如夜空的底色，鼎壁上流转着极淡的银光与暗金火焰交织的纹路。他不需要再寻找什么机缘，该有的机缘都已融入道树，现在要做的只是让这三重本源在吞天鼎的炼化下彻底合一。

他闭上眼，吞天鼎在丹田中缓缓旋转。火行道焰化作暗金色的火焰从树冠上剥离，古树剑意化作极亮的银光从根系中抽出，极渊银光从每一片叶片中渗出。三股本源于丹田中碰撞的瞬间新约城上空的云层骤然变色，整片天空被三色极光笼罩——暗金、银白、淡金，层层叠叠从城墙这头铺到天际尽头。裴元绍从演武场冲出来，手里还握着刚被震碎的擂台石碎片。卫青鸾站在档案室门口，怀里抱着一叠还没来得及归档的灵石账册。李二狗从药田里站起来，手里捏着刚拔的杂草，仰头看着天。韩擎不在——他还在三河郡矿上，但三河郡矿道里所有矿工同时感觉到脚下地脉微微发颤。

道树从识海中拔根而起。不是之前化神时那种缓慢伸展，而是整株树从识海中倒悬出来，根系往丹田更深处扎，树冠往识海更上层攀升。三重本源在吞天鼎的炼化下逐渐融合，极渊银光与古树剑意最先交融——两者本就同源，银光中多了一层极淡的剑意锋锐。火行道焰最难融入，它来自那位仙帝数千年的火行根基，与木雷道树的属性天然相斥，即便被吞天鼎温养了百年，融合时仍烧得丹田剧痛。吞天鼎不管这些，它将火行道焰、银光剑意、极渊本源全部纳入鼎中，时空加速催动到极致，百年温养的根基在这一刻被压缩成一瞬。

鼎身猛然一震，三色极光从鼎中炸开。火行道焰不再排斥银光剑意，银光剑意不再与极渊本源分层，三股力量在时空加速的催化下终于熔成一体。道树根系在这一瞬完成了最后一级蜕变——根系从丹田深处扎入地脉，与太虚古树遍布大陆的根系网络彻底连通。树冠从识海中展开，每一片叶片上都同时流转着三色合一的本源之光。大乘成。

叶尘睁开眼，新约城上空的极光缓缓消散，演武场方向传来裴元绍的喊声，药田里李二狗还在仰着头看天，嘴里叼着的草掉在地上都没发现。他从石碑前站起来，周身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外泄，就像一个从未修炼过的凡人。苏桓的扫帚还插在清竹峰灵泉边那棵老竹下，竹节已把帚柄末端完全包住，碧绿的竹节在晨光下泛着极淡的水光。他朝着清竹峰的方向微微低头，片刻后重新抬起头来，看向更远的地方。大乘已成，渡劫可期。古树的封印只差一层就能揭开，极渊石门后的答案还在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