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这把晋级赛
弹幕海啸，轰然再起，彻底吞没了整个游戏世界。
两人打着游戏，中途乔星柠还带着许昭然尝试了一下pvp模式。
最终以许昭然两分钟被爆装备结尾。
钥匙在锁孔里转动的金属摩擦声突兀地刺破了这片粘稠的宁静。
“柠柠？嘉嘉？”
乔诺的声音响起。
她反手关门，将手里沉甸甸的购物袋“咚”一声搁在鞋柜上。
汗水濡湿了她额前几缕碎发，紧贴在微红的皮肤上。
她随手抄起茶几上的旧蒲扇，对着脖颈猛扇几下，带起微弱的风。
看了眼客厅的空调，发现没开，又起身去找遥控器。
几乎同时，主卧的门被悄无声息地顶开一条细缝。
“妈，回来了？”她揉了揉眼睛，声音含混，“要喝点茶吗？”
乔诺的目光扫过女儿的脸，又下意识地瞥了一眼紧闭的卧门，眉头习惯性地蹙起。
“你没留小许来吃晚饭吗？”她语气里是熟稔的询问。
许昭然那孩子，以前和乔星柠玩得好时，总爱往她家跑。
每次都提一袋水果，然后蹭饭蹭得理直气壮……所以，乔诺没看到许昭然不禁惊讶。
乔星柠走向厨房，拉开冰箱门。
“她啊，”乔星柠弯腰拿出泡好的冰冻茶水，回答：“刚刚还在和我一起睡午觉呢。”
淡青色的液体裹挟着细碎冰碴被灌入玻璃杯，杯壁外侧立刻凝出一层朦胧的水雾。
乔诺接过杯子，冰凉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开，她仰头灌了一大口。
“哎，你弟弟呢？“
“乔嘉瑞？几点了还闷在房里孵蛋？”
回答她的，只有空调单调的呼啦声。
“……”
乔星柠知道弟弟这把要挨骂了，默默退后，试图远离战场。
以她对自己这个便宜弟弟的了解，今天的作业八成是又没在网上提交。
这不，打麻将的妈妈都提前回来了。
乔诺放下杯子，杯底磕在玻璃茶几上发出清脆一响。
她几步走到次卧门前，抬手就“砰砰砰”地拍了起来。
“乔嘉瑞！开门！听见没有？睡死了还是怎么的？”
门内依旧安静，仿佛根本没人。
乔星柠端着另一杯绿茶，倚在厨房门框上，小口啜饮着。
她抬眼，目光越过杯沿，与母亲投来的视线短暂相接。
乔星柠几不可察地抬了抬下巴，朝着弟弟的房门方向，飞快地使了个眼色。
那眼神里的意思太明白了：还用问？肯定又在里面“奋战”呢！
乔诺瞬间就懂了，胸腔里的火气“腾”地一下直冲脑门，额角的青筋都隐隐跳动起来。
“这孩子怎么回事？！”
蒲扇也不扇了，抬脚踹向那扇顽固的门板。
“都要初三了！火烧眉毛了！还一天到晚就知道玩玩玩！开门！乔嘉瑞！别给我装哑巴！”
“砰砰砰——砰砰砰——！”
然而门内依旧毫无动静。
“翅膀硬了是吧？又给我锁门！无法无天了！”
她猛地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划拉通讯录，拨通电话。
“喂？！开锁公司吗？！我门被锁了，立刻派人过来吧！”
她转回身，再次逼近那扇门。
“你看我抽不抽你！你信不信我把你那些破电脑破游戏机全砸了！听见没有？！”
一门之隔。
次卧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电脑屏幕闪烁着幽蓝的光，映照着乔嘉瑞那张紧张的脸。
门外母亲的咆哮如同惊雷，一声声砸在他耳膜上，混合着沉重的拍门声，震得他心都在跟着颤。
游戏耳机里，队友的嘶吼和激烈的枪炮声交织成一片混沌的背景音。
“我操！打野在草里！奶妈奶我一口啊！快！”
耳机里传来队友杀猪般的嚎叫。
他喉咙发干，心脏狂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肾上腺素飙升带来的短暂亢奋和门外山雨欲来的恐惧感疯狂撕扯着他。
再五分钟！就五分钟！这把晋级赛，打完死也认了！
而隔壁房间，许昭然由于刷本时头晕，原本又趴回床上睡觉了。
这下也是彻底睡不成了。
“唔……”
果然，之前刚睡醒就去打游戏是个错误的选择。
许昭然陷在柔软的被褥里，意识还在混沌的梦乡边缘沉浮。
拿起旁边的手机一看。
已经三点半了。
“不是，我又睡这么久了？”
外面的声音更大了。
“乔嘉瑞！开门！现在立刻给我开门！再不开门……全砸了！听见没有？！”
思绪被这激烈的噪音强行拽回现实。
电脑桌前的位置是空的。
乔星柠呢？
她撑起来，顶着乱翘的短发，睡眼惺忪的拉开了卧室的门。
正午的阳光透过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明亮到刺眼的光斑。
焦点是次卧门口。
乔诺阿姨正叉腰站在那里，像一座即将喷发的活火山。
眼角的余光捕捉到新出现的身影。
她猛地一转头，目光扫过来，紧绷的嘴角硬生生地往上扯，试图弯出一个和蔼的弧度。
眼里的雷霆风暴也被强行压下，换上一种极力维持的温和。
“小许？吵醒你了吧？”
乔诺的声音努力放得轻柔，但尾音还带着未消的怒意，显得有点生硬。
“没事没事，你接着睡……哦不，醒了正好！”
她像是突然想起重要的事情，语气陡然一转，带上了刻意的热情。
“等会留下吃晚饭啊！阿姨特意买了你喜欢吃的鲈鱼，清蒸！新鲜着呢！”
这番变脸快得让许昭然一时反应不过来，
只能下意识地含糊应了一声：“啊……哦，谢谢阿姨。”
就在这时，乔诺的目光又飞快地瞥向了厨房门口——
乔星柠正安静地站在那里，手里还捏着半杯喝剩的冰绿茶。
杯壁外侧凝结的水珠正顺着她的指尖往下滑。
“柠柠！”
“你去！赶紧的，下楼去给妈妈买瓶蚝油回来！家里没有了，等着烧鱼用呢！快去！”
乔诺朝门口的方向急促地挥手。
乔星柠轻轻“嗯”了一声，放下手里的玻璃杯。
将手中的杯子放下，转身，径直走向玄关，弯腰换鞋，动作干脆利落。
许昭然看着乔星柠走向门口，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脚。
想跟着乔星柠往外走。
刚迈出半步，胳膊肘却被一只带着汗意和明显力道的手猛地攥住了。
是乔诺阿姨。
许昭然愕然回头，对上乔诺的视线。只见乔阿姨冲她飞快地摇了摇头。
乔星柠已经换好鞋，手搭在冰凉的门把手上。
随后，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