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8

第8章8

哥哥的眼神像死了一样，没有一点光彩。

他不再挣扎，乖乖地跟着警察上车。

一路上，哥哥的视线都黏在我的身体上。

爸爸心脏病发作，和妈妈一起被送到了医院。

好好的家，就这么被我毁了。

法医把我拉走之前，哥哥跪在地上，重重地给我磕了个头：

“妍妍，我不配做你哥哥，下辈子别选我做哥哥了。”

要是我还活着，我一定会抱着哥哥告诉他：

“哥哥，我搞砸了无数件事，你都没有怪我，还帮我收拾烂摊子。”

“哥哥只搞砸了这一件事，还是因为我不争气，我真的不怪你。”

我身上的衣服被剥离。

我这才发现，原来我整个人都被晒脱了一层皮。

怪不得活着的时候会那么痛。

身上还残留着我爬起来时的摔伤，青一块紫一块。

手上的水泡都破了，看起来惨不忍睹。

法医面露不忍，解剖室里安静得可怕。

我觉得太压抑，飘出去找哥哥。

哥哥在审讯室里，脸色和我的尸体差不多。

他坐在小小的椅子上失魂落魄。

警察叔叔严肃道：

“犯罪嫌疑人许铮，请详细描述你的犯罪过程。”

不对，哥哥不是罪犯，他不是故意的。

哥哥抬起头，对警察的称呼没有任何反应。

他说话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妹妹出生的时候小小的，粉粉的，真的很可爱。我当时就想，我一定要保护妹妹一辈子，我不会让她受任何委屈。”

“你猜，妍妍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

“是哥哥！她叫哥哥的时候挥舞着小手，声音甜得比我吃过的所有糖果都甜，妍妍是上天赐给我们一家的礼物。”

哥哥沉浸在回忆里，嘴角抑制不住上扬。

警察冷冷地打断他：

“许先生，请不要作出与案件无关的回答。”

“我再问你一遍，你这为什么要罚许妍站军姿？监控显示，她根本就没乱动。”

哥哥好像听不见警察的话，说个不停：

“后来妹妹长大了，我才知道她才不是小天使，她就是个讨债鬼。”

“她笨笨的，什么事都做不好，总是丢给我一堆烂摊子。”

“可谁让我是哥哥呢？妹妹比我小，很多事做不好很正常，我可以慢慢教她。就算她永远也学不会，也还有我。”

警察用力拍了一下桌子。

小小的审讯室里，那声音震耳欲聋。

哥哥终于不说话了。

警察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许铮，你是怎么一点一点把你妹妹折磨死的？”

哥哥的瞳孔猛地一缩。

回忆寸寸碎裂，他不得不面对现实。

哥哥捂着头，哭得撕心裂肺：

“妹妹总说我太温柔了，我怕管不住学生，让妹妹配合我演一出杀鸡儆猴的戏。”

“罚站是昨晚说好的，我只想让妹妹站半个小时就好，那是我妹妹，我怎么会舍得折磨她？”

警察声色俱厉：

“那去太阳底下站着也是说好的吗？”

“你知不知道中午的气温将近四十度，许妍还在生理期，她要怎么坚持半个小时？”

哥哥愣住了，他磕磕巴巴地说：

“我以为，只是半个小时而已，在太阳下和在树荫里没有多大区别。”

“不，不对，我一直站在树荫里。”

“我都受不了中午毒辣的太阳，我竟然让妍妍晒着！”